张晓睿会意,立刻让开位置。
刘东在前,张晓睿在后,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楼梯有些老旧,他们极为小心,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
下了楼梯,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仓库,亮着昏暗的灯光,里面堆着一些破旧木箱和机器零件。
与楼上的死寂不同,仓库另一端隐约透出灯光,还有人声传来。
他们悄然靠近,声音渐渐清晰了些,是从一个亮着灯的房间传出的,说的是越南话,语调时而兴奋,时而骂骂咧咧,夹杂着纸牌甩在桌上的“啪啪”声——里面有几个人正在玩牌。
而在紧邻着牌室的另一个房间门缝下,也透出些亮光,里面传出鼾声,一起一伏,有人睡得正沉。
刘东贴在墙边,竖起两根手指,朝传出说话和纸牌声的房间指了指,又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
张晓睿点点头,抽出匕,悄无声息地伏低身子,躲那间牌室的门外,身体紧贴门框,屏息聆听。
刘东则转向了那间传出鼾声的屋子。左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感受了一下门轴的力道,右手反握匕,刃口贴着小臂内侧。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宿舍,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三张铁架床靠墙摆放,两张床上有人蒙头大睡,鼾声正是从其中一张床上传来,另一张床上的人则侧卧着,背对门口。靠门这边的那张床空着,被子胡乱堆着。
刘东侧身闪入,反手将门虚掩,
打鼾的那人仰面躺着,嘴巴微张,喉咙随着鼾声起伏。刘东站在床头,左手如电般探出扣住了对方的下颌骨,猛地向上一抬,几乎在同一瞬间,右手的匕自下而上,从对方暴露的颈侧狠狠刺入,刀尖穿透皮肉,一下切断了气管颈脉血管。
鼾声戛然而止,短促的“嗬”声。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弹,四肢抽搐了两下,便迅瘫软下去。
拔刀,温热的血珠在刀尖颤动。刘东的目光已经转向另一张床上的侧卧者。或许是弥漫开的血腥气刺激了神经,那人模糊地咕哝了一声,似乎想要翻身。
刘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对方刚刚半转过身的刹那,左手猛地捂了上去,同时右手的匕对准耳后狠狠捅了进去,并且用力一拧。
那人连一声像样的闷哼都没能出,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眼睛在刘东的指缝间惊恐地圆睁,随即迅失去了神采,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刘东直起身,侧耳倾听。牌室里的喧闹声依旧,甩牌和叫骂声隐约传来,对隔壁的寂静杀戮毫无所觉。
床上的这两个人皮肤黝黑粗糙,并没有阮昌胜。
就在他收刀,准备转身推门与张晓睿汇合的瞬间——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如同被骤然掐断的琴弦,猛地从隔壁牌室门口传来。紧随其后的,是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巨响、含混不清的惊怒喝骂
“谁?”
“什么人?”
来不及思考,刘东一步蹿出。
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张晓睿手中的匕刚刚从一个人腹部拔出,刃身上糊满了粘稠的猩红。
那人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瘦子,此刻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而牌室的门口已然大敞,里面烟雾缭绕,里面几张因惊骇而僵住的脸。一个光头男人手里还捏着几张扑克牌,另一个矮胖则半张着嘴,似乎还没从同伴突然遇袭的剧变中完全反应过来。
顷刻间,牌室里面彻底炸开了锅。怒骂、惊呼、桌椅翻倒、器物碎裂的声音混作一团,至少有四五个人影冲了出来。
刘东没有停顿,如炮弹一般轰了进去。对,就是如炮弹一般出膛那样,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股气势,让人毫不怀疑,即使面前是一堵钢筋混凝土厚墙,他也会被他砸开。
太快了,光头只觉眼角黑影一闪,光头只觉眼角黑影一闪——他甚至来不及把惊愕的表情做完整,胸膛就像被一辆全的卡车正面撞上。
“轰”
一声闷响,像是两个沉重沙袋从高空对撞的声音。光头瞬间被撞的飞了出去。他粗壮的手臂徒劳地在空中挥了一下,却什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