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后,刘南还有些不相信自己,伸手掐了一把刘东腰上的肉。
“哎哟,你干嘛?”,刘东诧异的问道。
“疼不?”
“疼啊,咋了?”刘东浑然不解。
“疼那就不是做梦了……我们……这就成百万富翁了?”
刘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仿佛要确认那张支票的存在,即使她是将军的后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所震惊。
几天前,他们还凑钱买房,转眼间,拥有的财富已是一个过去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刘东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神也有些直“一百九十万……”
这一切顺利得让人心悸,尤其是金老最后那豁达的举动——按照行规,作为中间人和鉴定者,金老完全可以抽取一笔不菲的佣金,但他却大手一挥,爽朗笑道“今日能见得这几件珍品,已是眼福,刘小友日后若还有好东西,记得先拿来给老头子掌掌眼便是,佣金就免了!”这又让刘东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家里……大概还有十颗吧?”刘东喃喃自语,开始仔细盘算起来。巨大的财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些尚未变现的“宝藏”。
刘南闻言,立刻从恍惚中惊醒,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语气异常坚决“咋的?还想卖啊?不行,刘东,我告诉你,那些得留起来,留给孩子当传家宝,一个也不许动了,这钱够我们花一辈子了,不能太贪心。”
听着刘南的话,刘东心中的那点躁动瞬间被一股暖流压了下去。他反手握住刘南的手,憨憨地笑了“听你的,都听你的。不卖了,留着传家。”
前面已经到了刘涛的山货店,和热闹的街里比这边显得有些冷清。店里的卷闸门只拉上去一半,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刘涛并没有在店里,而是独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微微佝偻着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望着街对面闪烁的招牌,神情落寞,与这热闹的都市夜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心事重重。
看着出神的刘涛,刘东和刘南相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平日里爽朗干练的老二,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坐在台阶上,连他们走近都没察觉。
刘东快走两步,在刘涛面前站定,俯身问道“老二,不回去睡觉什么呆呢?”
刘涛猛地回过神,慌忙把烟掐灭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刘东打量着他。
“怎么了,有心事?”
刘涛欲言又止,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沉默了片刻,才从兜里掏出刘南给何丹丹的见面礼金镯子递给刘南“嫂子,这个镯子…。。。还给你。”
刘南没有伸手去接,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了,小姑娘不满意?”
“不是不是,”刘涛连忙摇头,声音有些涩。
“丹丹她…。。。她家里不同意我们相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消沉“她大学毕业分到税务局工作了,她家嫌我只是个个体户,没有正式工作。”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树叶。远处歌舞厅的隐约乐声飘来,更衬得此刻气氛沉闷。
“她爸妈是干什么的?”刘东沉声问道。
“她爸是龙华区的区长,妈妈是妇联的一个副主任。”
“原来都是体制内的,怪不得看不起个体户。”刘东冷哼一声,随即拍了拍刘涛的肩膀,“没事老二,明天正好礼拜天,我跟你去拜访一下丹丹家长,给你说个媒。”
刘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哥,那可是区长家,咱们…。。。”
“区长怎么了?”
刘东打断他,刚刚经历拍卖风云成为百万富翁的他,此刻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区长也是凡胎肉体,也得吃喝拉撒睡,不能当个官就觉得高人一等看不起个体户”。
“是啊,现在国家开放经济,个体户也不再低人一等,咱们也不算高攀他们”,刘南家世显赫也从来没有过优越感,而刘家从上到下也没有人嫌弃过刘东。
“好,哥,我听你的,明天咱们去提亲”,刘涛被哥嫂说的心又活络起来,顿时信心满满。
第二天一早,刘家兄弟就忙活开了。
刘涛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笔挺的西装,南方天气热,只能穿下面的长裤,上身配了一件质地良好的白衬衫。虽不张扬,却也干净利落,透着几分郑重。
“哥,你看我这身还行吗?”刘涛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领。
“精神,相当精神!”刘东上下打量着,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兄弟一表人才,配他何家姑娘绰绰有余!”
这边兄弟俩准备停当,刘东便去请父母一同前往。没想到,一听说是去区长家提亲,刘元山和老伴顿时慌了神。
“啥,区长家?”
刘元山手里的烟都忘了点,一个劲儿地摆手,“不去不去,那可是大官住的地方,我跟你妈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见了领导话都说不利索,去了不是给你俩添乱吗?”
王玉兰也愁容满面,搓着手道“东子啊,不是爸妈不帮衬,实在是……那门楼太高,我们这心里直打怵。你俩去就行了,好好跟人家说,成不成的,别惹人家生气。”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任凭刘东怎么劝,就是不肯迈出家门一步。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觉得区长那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自己这样的普通工人家庭,实在高攀不起,更怕说错话做错事,耽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