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却抢了话头,“哼哧,谁能忽悠你啊,你可不是三岁小孩儿,你那智商、老高了!一天天净会装傻。”
连姐看老两口是故意逗乐,没有闺女那么容易紧张。
她冲许初俩丫头挑了挑眉,跟着活跃气氛,“你俩问问爷爷多大岁数,听听他咋说。”
许玖玥立刻端起酒杯,脆声接话,“爷爷,虽说您祖籍鲁省,可您毕竟在东北安了家,咱东三省一家亲,咱可是正经老乡,喝一个呗?”
爷爷果然被调动情绪:“欸好好、一家亲一家亲!瞅瞅这大闺女说话多中听,多大啦?有没有对象呐?”
“我跟司恋同岁,二十八啦,娃都俩啦!”许玖玥笑得眉眼弯弯,又问:“爷爷您今年贵庚啊?”
爷爷刚要惊奇这几个丫头看着不像三十来岁,就被这问题懵住。
他先蹙起眉,又挠挠脖子,越想越含糊,习惯性瞅向奶奶:“老婆子,我多大岁数来着?”
奶奶淡定得很:“你o年生人,自个儿算。”
爷爷很迷茫,垂眼盯着筷头子好一会儿,才得出个模棱两可的结论:“五十多呗?肯定没到六十吧?”
说着还看向司恋,感慨了句,“五六十有个快三十的孙女,好像也说得通。”
“噗嗤”司恋没憋住笑,“您五十多的时候还没我呐、”
说着,她点开手机万年历,“爷爷,现在是o年,马上就o啦,您再算算?”
爷爷无声叨咕两句,猛地一挺腰板,满脸震惊,“我了?我嘀妈,那不快完犊子了吗?!”
司恋听爷爷如此不忌口地胡说,苦笑着哄,“完啥完啊,您这不好好的嘛,身体啥毛病没有,以后可别这么说话啦”
许玖玥小嘴也抹了蜜,“就是!瞧您这身子骨多好呀,好些五六十的都跟您没法儿比!对啦,您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啊?我记得我爷爷六十多的时候还打乒乓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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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初二人三年前就得知司恋爷爷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
之前以为就是人老了、糊涂了。
就像徐郅恒的奶奶那样,到了生命最后一程,思维混沌得连至亲都认不出。
可而今见了司爷爷才懂,阿尔茨海默和普通的老糊涂终究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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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最让人唏嘘的,是用一副硬朗的身板,牢牢困住个迷路的孩子。
那既然记忆会逃跑,咱也就甭死乞白赖追了,麻溜攥紧手心热乎气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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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爷爷这病虽不可逆,眼下身体还是很不错的,一顿饭吃得很欢乐。
除了司恋,谁都没少喝。
饭后喝茶吃水果的工夫,四哥回来了。
寒暄没两句,爷爷又瞅着他问奶奶,“这是啥人?”
“你老儿子。”奶奶一指司恋,“你孙女儿的爸。”
爷爷没搭腔。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评价,“他牙口看着不赖,岁数不大吧?”
四哥早习惯了老爹的出其不意,笑着打趣,“我这都假牙,真牙早叫您几巴掌扇飞了,扇完您还叫我趴地上满地找牙,没找着还接着削我。”
爷爷一撇嘴,突然心明眼亮,“胡说!我教育孩子从不动手,你那牙指不定咋没的!一瞅你就没有老实气儿,搁外头也是个挨揍的货!哼!”
四哥本就因大哥生病心里憋闷,懒得顺着这不讲理的老头儿:“哼?还没打过?您是没少打!俺们哥儿四个除了我三哥,谁没挨过您揍?”
爷爷不接受污蔑,一挥手背过身:“甭跟我套近乎,你我都不认识!谁管你哥儿几个!”
“是是,我们一共哥儿五个,您是头一份儿,行了吧?”四哥更加没好气地对着爷爷竖起大拇哥。
又抬了几句杠,爷爷越瞅他这老儿子越不顺眼,直嚷嚷后悔认识他。
“司老四!我司鲁光一辈子没跟人红过眼,就跟你合不来!哪天把你跟小鬼子关一屋,我保证锁上门,一个都不放过!哼!”
话落,老头儿突然就说脑袋迷糊,要回房歇着。
却原地转圈不知该往哪走。
司恋忙上前劝抚,竟被爷爷错认成了连姐:“玲儿啊,你跟司老四当两口子、纯白瞎你这个人儿啦!”
别看他糊涂,临了还记得跟客人话个别,“不好意思啊,你们两位女同志再坐坐、昂,我先失陪了奥。”
“好嘞爷爷、”、“爷爷您慢点儿”
许初二人连忙起身,脸上都带着点不好意思,生怕来这一趟添了麻烦。
奶奶笑着摆手,温声打圆场:“叫你俩见笑啦按说家里有病人、是该叫老疙瘩请你俩外头吃去,这不寻思家里热乎嘛”
许玖玥忙弯起眼睛给奶奶倒茶:“哪能呢奶奶!我俩这趟过来啊,看您和爷爷才是头等大事,吃喝玩儿乐都是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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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了会儿,四哥陪着俩闺女热络聊了阵,感谢俩人拿来的好烟好酒,还说定——等司恋办完喜事一定去趟阳城,去会会许玖玥她舅和初恋她爸。
连姐归置完餐桌,适时拍了拍手:“丫蛋子们,食儿消得差不多了吧?走、咱四个出去洗澡去,过两天忙起来可就没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