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得快些成长起来,好替姐多分担分担。
入冬了,早晚都冻手冻脚,班子里其他人都是趁晌午暖和才在户外彩排。
连亚玲个跑龙套的,只能等台柱子们用完道具,才能上去多练会儿走钢丝。
这日傍晚,许是她站得高了,又屏气凝神没啥动静。
武姐夫和海燕姐见院儿里没人也就没顾忌,吵了几句竟动起手来。
海燕姐先推搡几下,武姐夫回手就给了自己女人一巴掌。
“操!光养你一个败家娘们儿就够我喝一壶的!你还整个黄毛丫头搁这白吃白喝!等立冬没活儿了,你俩都给我化上妆要饭去!”
“唔……”
一慌神,连亚玲从钢丝上掉了下来,摔在垫子上。
她趴在那,正好和刚被扇倒在地的海燕姐对上眼。
姐忍着眼泪,看上去有口难言。
而那武姐夫则只是哼了一声,啥也没说,抬脚就走。
当晚,连亚玲听海燕姐交心才知,敢情这戏班子赚不了多少钱,要饭,才是武帅最大的产业支柱。
亚玲就劝她说,“他对你也不好,你干嘛不离开他啊?又不是没本事。”
孙海燕就说离了老武,她那钢枪刺喉都没机会演,那老男人对她一直是边打边宠,哗哗给她钱花,她大手大脚惯了,实在是由奢入俭难。
“我也就趁年轻,还能挨他身边蹦跶几年,我也知道跟他没结果,可我总得存点钱再走吧?
玲儿,要不咱俩一起去老武那个买卖上试试吧?
那条道儿来钱真挺快。
你要是怕人认出来,可以跟他们配合着装瘫子,就往独轮车上一躺,脸上抹点锅底灰,盖着棉被,眼睛一闭,啥也不用干。
男人推着你就能讨来治病钱!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收着老物件儿,一旦开了门儿,一把就能翻身!”
连亚玲以前一无所有时,宁可吃树叶,都没想过去要饭。
可眼下,她因为欠着姐们儿巨大的人情,在对方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实在没办法,只能低了头。
唯一要求就是,就算装瘫子,也不能给人当老婆,最多当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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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跟姐们儿一起加入丐帮那一夜,连亚玲一宿都没睡着觉。
有不甘,有后悔,最多的还是觉得丢人。
可是天总会亮的,该面对的现实就摆在那儿,答应人家的事,咬碎了牙也得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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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另一扇更大的院门前,她心里暗自誓,只干到把欠舅爷的钱、和海燕姐的人情都还上,就立马走人。
殊不知,很多门进去容易出来难,她当初签下的那所谓学徒合同,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卖身契……
如她所愿,丐帮这边将她安排给一对老夫妇,说是他们的孙女,因患病只能躺在车上,推着到处走。
第一天下来,连亚玲躺着都浑身长刺儿,觉得这事儿明面是要饭,实则就是招摇撞骗。
简直丧良心。
她当晚就反悔不想干了,跟孙海燕说完,对方就含泪表示理解、不为难她。
结果孙海燕带着她刚去跟她男人一说,就又遭一顿毒打。
那破败样,不用化妆都能要来饭。
转了天连亚玲强压内心愧疚又回到戏班子,下决心还是要凭本事吃饭。
岂料她刚开始彩排,就传来海燕姐的哭嚎。
不知是谁把她道具给换了,那钢枪扎到她嗓子里去了。
着急忙慌去看大夫,她男人又不给拿钱。
看着海燕姐衣襟前全是血,那临时贴着的纱布也早已被浸透,连亚玲急的都快给那表里不一的老东西跪下了。
最终也不算她白求情,到底换来了真相。
那武老板把契约丢给她。
连亚玲便看到,在原来的学徒规则下,赫然多出一行字:
【本人自愿为武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收人民币o,ooo元,指标完成前,不会解除劳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