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鼓山。
两个月前的赵昚,他还是大宋天子,坐拥半壁江山。
如今,他逃到这偏僻的海隅,身边只剩下不到两万残兵,和一些仓惶南渡的官员。
“陛下,”陈俊卿跪在身后,“臣已联络福建、两广诸路。福建路愿供应粮草,广南东路愿出兵勤王,广南西路态度暧昧,但至少不会与我为敌。”
“有多少兵?”
“福建路可出两万,广南东路可出一万五千,加上陛下带出来的禁军残部,总计……”
“……不到五万。”
赵昚苦笑。
当年他登基时,大宋有雄兵百万。
如今,只剩下五万。
“刘錡呢?”
“据细作回报,刘錡暂停南下,正在临安整编降军、清剿溃兵。短期内,不会南顾。”
赵昚闭上眼。
“短期……是多久?”
陈俊卿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
良久,赵昚睁开眼。
“传旨改福州为行在,升为福安府。招揽流亡士人,整编各路兵马,准备……”
他顿了顿。
“准备收复失地。”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是皇帝。
皇帝不能说泄气的话。
辽东。古北口外。
完颜允济勒马于山脊之上,望着南方那片他曾生活了三十年的土地。
他是完颜雍的第七子,母亲出身微贱,自小不受重视。
完颜雍在位时,封他为薛王,却从未想过让他继承大统。
如今,完颜雍死了,中都丢了,大金只剩下辽东一隅。
而他,被一群老臣推上了那个位置。
“陛下,”左丞相完颜襄跪在身后,“古北口守军已增至五万。臣已命人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只要守住这道关口,华夏军就进不了辽东。”
完颜允济点了点头。
“辽东还有多少兵马?”
“上京留守完颜蒲剌睹有三万,曷懒甸万户完颜斜烈有两万,加上古北口守军,总计约十万。”
“斜烈?他不是在汴梁吗?啥时候回来的?”
“斜烈奉命围困汴梁,后刘錡率军去救,为了避免被内外夹击,遂撤围打算渡江南下去临安。不想沿路叛军四起,几成孤军,便率军北返,昨日方才进关!”
“原来如此!那……粮草呢?”
“可支一年。”
完颜允济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