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杨居中站在衙署中,与兄长相对而坐。
杨沂中已经看完了刘錡的信。
信不长,措辞诚恳,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有一句话最触动他
“令尊在长安,日日盼儿归。若将军愿来,父子兄弟,便可团聚。”
他放下信,望向弟弟。
“父亲……可好?”
“好。父亲身体硬朗,只是时常念叨你。执中也在兵部任职,一家人都在长安。”
杨沂中沉默。
良久。
“居中,你知道我为什么死守汴梁吗?”
杨居中静静听着。
“不是因为忠君,不是因为大宋。而是因为城里的百姓。”
“他们盼王师,盼了三十八年。我若弃城,他们必遭金狗屠戮。”
“现在城守住了,金狗退了。”
他望向窗外。汴梁的天空,灰蒙蒙的。
“可官家呢?他逃了,和当年的太上皇一样,逃到海上去了,把江北的百姓又扔给了金狗。”
杨居中沉默。
“兄长……”
杨沂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居中,你回去告诉刘錡……杨沂中愿率部归附华夏。”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汴梁百姓,秋毫无犯。城中的钱粮,分文不取。我的部下,愿随者留,愿归宋者,放他们走。”
杨居中站起身,走到兄长身边。
“兄长放心。陛下不是那样的人,他让你去临安见他。”
九月十三,汴梁城门大开。
杨沂中率部出城,列队于城外。
城中百姓扶老携幼,跪在路旁,泣不成声。
“杨元帅……杨元帅保重……”
杨沂中下马,跪地,向着汴梁城重重叩。
“乡亲们,杨某走了。”
“汴梁,杨某守住了。”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向临安方向而去。
身后,守城剩下的一万五千将士,默默跟随。
华夏军先锋李纲部接管了汴梁城的防务。
金军兵临临安城下。
赵昚站在凤凰山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金军,面如死灰。
“陛下,”宰相陈俊卿跪地,“快走!臣率禁军断后!”
“走?往哪走?”
“海上有船!臣已备好,可南下福州!”
赵昚闭上眼。
九月初六午时,赵昚率皇室、百官,仓惶登船,入海南逃。
同日,金军攻入临安。
完颜雍策马入城,望着那些巍峨的宫殿,望着那些仓惶逃窜的百姓,忽然仰天长啸。
“朕赢了!”
“大金赢了!”
山东。
李宝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的海岸线。
他在山东苦撑数月,终于等到了华夏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