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打工
乌逐离开晋阳王府,直奔长乐坊。
他轻车熟路地从后门进入,来到秘密接头的房间,与早已等在这里的肖老板汇合。
肖老板转过身来,问道:“怎么样了?”
“我已向季长天打听清楚,今日城中流言,确是他散播出去的。”
他将刚刚在晋阳王府和季长天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对方,肖老板听完,沉吟片刻:“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就依季长天之言吗?”
乌逐听他似乎话里有话,诧异道:“你还有何高见?”
“之前我便觉得,这位宁王殿下心思缜密,似乎并不完全为我们掌控,先是换走大人手下那群孩子,削弱大人的耳目,没了他们,有些情报我们便难以探听。”
乌逐皱了皱眉。
“今日之事,更加加深了我的怀疑,他未曾与我们商量,就将长史换人一事散播了出去,又利用大年初一人们探亲访友加快消息扩散,现在城中已有许多人被流言煽动,对此事心生不满。”
“他既懂如何把控人心,又明白怎样操作舆论,这样一个人,若能被我们利用还好,若不能……那可是一大隐患,可反过来想,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我们利用?”
乌逐沉思良久:“那依你之意?”
“依我之意,既然大人还缺一把火,那我们不妨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肖老板看向地上的火盆,眼中划过一抹阴狠,“杀了季长天,再以为宁王殿下复仇之名起事,推翻暴政,不比区区一个官员调任更能引起人们的怒火?既然季长天已对我们无用,为何不早点除掉这个隐患?”
“现在杀季长天?这不好吧,他已经重病将死,纵有心计,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他迟早都是要死的,至于那几个孩子,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重新听命于我。”
“大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颗注定要牺牲的棋子,就该让他牺牲在合适的时候,这样,才能充分发挥他的价值。”
“……”乌逐眉头紧锁,斟酌再三,“如此……也好,只不过想要刺杀季长天,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他身边暗卫众多,其中不乏高手,若只凭十九一个人,就算能杀,也难保不闹出动静,事情一旦败露,对我们极为不利。”
“大人多虑了,这件事,并不需要您亲自动手。”
“何意?”
“大人难道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一张底牌?”
“你是说……季长天是前庆公主之子这件事?”
“自然,”肖老板笑道,“我们只需将这件事告知陛下,陛下自会派人来杀,有擅长暗杀的玄影卫在,还用我们做什么呢?现在城中传言正盛,人们本就认为皇帝欲加害宁王,玄影卫一来,更加坐实这是陛下的手笔,而大人您,只需暗中通知十九,让他不要相助便可。”
“那城中流言?”
“季长天越不想被皇帝知道什么,我们就越要告诉皇帝什么,大人,您说呢?”
“此计甚妙,”乌逐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肖老板,有你在,实乃我之幸事。”
“大人谬赞。”
*
时久走到床边,一把抢走了季长天怀里的猫。
季长天抬起头来。
“殿下好会演,”时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殿下这么会装病,都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病了。”
“……”季长天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随即笑道,“十九此言差矣,若非真的病过,又怎会知道该如何装病呢?”
时久懒得与他争论,反正永远说不过他,他在季长天身边坐下,抚摸着小煤球油光水滑的皮毛:“刚才乌逐私下约我见面。”
季长天:“嗯。”
“只是‘嗯’?殿下都不问问我们说了什么吗?”
“无非是询问我的病情之类的话。”
时久:“。”
一下就猜出来了,真没意思。
“我们散播消息没告诉乌逐,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他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季长天微微一笑,却并没作答。
时久看他这副狐狸样就感觉他在憋坏水,立刻转换了思路:“殿下……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季长天看向窗外:“今日天气真好,大年初一,外府估计又收了不少年礼,小十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什么都不想要,”时久道,“我饿了,想吃饭。”
“哦,抱歉,是我疏忽了,”季长天道,“早已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让他们端来。”
*
三日后,晏安皇宫。
“陛下,陛下!”冯公公迈着小碎步匆匆跑来,肥胖的身躯一颤一颤。
季永晔正在龙榻上小睡,闻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何事扰朕清净?”
“有一封并州都督府送来的密函,老奴怕有什么重要军情,唯恐延误了,擅自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并州都督府?”季永晔睁开眼,“不是说北境大雪,狄历人自顾不暇,能有什么重要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