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珣的魂,此时此刻却掳了夏知命,回到了她们的公寓里。此时此刻,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双眼无神的戚珣直勾勾盯着夏知命,夏知命任由她盯了一会儿,看她没动作,就打算站起来给自己倒点水喝。
顺便换了她这身脏不拉几的衣服。
结果刚刚起身,那黑雾就变成了一条绳索丶牢牢箍着她的腰,让她坐在原地。
夏知命坐在沙发上,戚珣则拉了个吃饭用的椅子丶坐在了她的对面,看上去,就想对她质问。
果不其然,戚珣憋了好一会儿後,开口就是一句:“那个鬼新娘说,你想用我来填补自己早死的命,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这麽长一句,夏知命马上就知道,戚珣多半已经恢复了神志,不是刚出场时候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她看着戚珣,冷不丁笑了一声,那笑声是嗤笑:“你想让我怎麽说?”
“……”戚珣懵了,这人怎麽可以这麽理直气壮反问自己?!她抿了抿嘴唇,明明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华服,但给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她的声音,也透露着委屈:“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知命看了她一眼,也放开了,干脆也不管腰间的黑雾,直接向後靠坐在了沙发靠背上,脚也擡起了丶直接搭了个二郎腿:“她说的是咯,没错,我也是早死的命格,要没你,我估计马上就会嗝屁。那你怎麽样,要跟我一别两宽说再见?”
“我是无所谓,反正死了就死了,你自己想想看你自己办。”
戚珣更委屈了,因为……夏知命好像还真是这样的人。她不把自己那条命当命的啊,之前开车直接去撞鬼出租的时候,还不够明显嘛。她要是真的珍惜自己那条命,能干出那样的事情?
夏知命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棒棒糖来,叼在了嘴巴里面。她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麽。戚珣还以为她要说出什麽不一样的话,结果就听到夏知命说:“我身上脏着呢,是你非要我坐沙发的,回头你洗沙发。”
“……好。”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还是卡在了这里,戚珣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她委屈的要死,但恰如夏知命说的,即便她在用自己去补她的命格,那戚珣又能怎样呢?她难道真能跑吗?
跑了的话,先不提戚珣本人,那夏知命可怎麽办啊?
虽然夏知命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可是戚珣当啊。她那麽喜欢夏知命,要是夏知命真的挂掉了,戚珣会哭得肝肠寸断的。思来想去,她小心翼翼说:“夏知命,你丶我,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你拿我去补你的命格也行,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死了就死了的?”
她转动了一下嘴巴里的棒棒糖,看了戚珣好一会儿,又嗤笑了一声:“你不怪我还来管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圣母的没边了。”
夏知命站起身来,这回戚珣没有再拦她。夏知命伸出脚,踹了踹戚珣的小腿。她有些委屈,只能把蜕往里面缩了缩。戚珣还以为夏知命不会回应的,却在这个时候,夏知命涨了口:
“那鬼新娘说的也没错,我的命格,也是早死的命格。准确的说,我们俩,都是早死的命格。”她居高临下看着戚珣,那双眼睛,比戚珣还淡漠。
“正巧,你的命格能补我的,我的也能补你的。看似我们两个天天亲嘴是在给你度阳气,但实际上,我也从你那边获得了点东西。刚在这件事上,我没欠你的丶你也没欠我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俩,天生一对。
戚珣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有点害羞。夏知命转头往浴室那边去,她说要去洗澡。戚珣呆呆坐在原地,心底里有高兴丶有窃喜,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高兴窃喜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俩注定要缠在一块,自己死缠烂打的道路又变得光明了点;失落则是因为,原来夏知命和自己贴贴丶亲亲,都不是因为喜欢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命。
戚珣现在对夏知命,真的非常了解。她很清楚,夏知命是那种:死了也行,不死也凑合的类型;如果能不死,也不会直接去找死。所以一般情况下,还是会维持她那条命的。
原来自己只是和呼吸机一个地位的小工具啊……戚珣有些难受,甚至有些想哭了。
在她东想西想的时候,夏知命洗完了澡丶吹好了头发,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这时候,戚珣又不知道自己的双眼该往哪里看了。夏知命又踹了她一脚:“上来,你再不吸点阳气回去,你准能变死人。”
戚珣反应过来夏知命是什麽意思的时候,她又变成了开心小狗。她跟在夏知命身後,就上了楼。这是她第一次上来,看到夏知命那床铺,还有点害羞。
夏知命却躺了上去,对着她勾了下手指:“过来。”
戚珣乖乖过去,还没上床,就听到了夏知命的威胁:“你要是这阵子没学习好,就给我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