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眼前这人完好无损时,季思问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高高跳起,稳稳落下。
虞温蹲在角落像个毛球,还穿着前些天的蛋黄针织衫,是凄冷的走廊上唯一一抹亮色,但看着怪可怜的。
他走出电梯,一眼找到了她。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但季思问确定那个人就是虞温。
她看起来有些悲伤,总比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好太多了。
走向虞温的每一步,季思问都感觉自己踩在实地上。
这一刻的感觉,与多年前他站在二楼窗台,望见滂沱大雨中,女老师把虞温完好无缺送回来时的心情重叠在了一起。
短短十秒,他心头涌出许多问话。
刮大风乱跑什麽?
为什麽不接电话?
来医院干什麽?
……
但是虞温回头的刹那,这些话都跑光了。
虞温看向他的眼神有点迷茫:“你怎麽来了?你怎麽知道我在这?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说话的时候睫毛会小幅度闪动,像蝴蝶扑闪的翅膀。
季思问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没有伤口,但眼眶红红的,眼睛泛着水光。
那些问句到了嘴边,最终变成了:
“我来接你回去。”
虞温凌乱的心跳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
她扶着栏杆,想借力站起来。
“哎哟!”
结果一屁股跌了回去。
“……”
腿蹲麻了。
她面上有些燥热,迅速撇开脸,用眼神四下瞟。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忙碌。
好在附近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忙,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只有季思问一人目睹了全程。
“我……”虞温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季思问却弯下腰,帮手忙脚乱的她捡起了手机和充电宝。
“把手机开机,不然联系不上你。”
虞温接过手机,讷讷道:“你给我打电话了?”
“没有。”
“我才不信。”
虞温将手搭在季思问的肩膀上,“借我撑一下,蹲太久了,有点累。”
“去那边坐着。”季思问像捉小鸡一样不由分说地把她拎了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撤开,而是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是虞温小姐吗?”
护士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丁女士醒了,正在找您。”
“她说什麽了?”
“她问我你是不是走了,我说没有,她不相信,非要见你。”
虞温松开了季思问,“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虞温有点着急地往病房走去。她知道护士已经很委婉了。丁春桦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她要是撒起疯来,没点经验的都招架不住。
她快走到房门口了,一回头,发现季思问还在身後。
“你跟着我干什麽?”
“你的脚怎麽了?”
脚?
虞温疑惑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