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西城。
隘墙终于被金军攻破。
五百守军,阵亡一百七十余人。
萧突鲁下令放弃隘墙,退守西门瓮城。
那道临时抢筑的石墙,守了整整四个时辰。
他用一百七十条命,换了金军六百多颗人头。
纥石烈志宁终于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
三千生力军军沿着西门瓮城那狭窄的通道涌入,与守军在城门洞内展开逐尺逐寸的争夺。
萧突鲁站在瓮城内侧的敌台上。
他的左臂旧伤在昨日血战中崩裂,绷带已浸透,血顺着手肘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汇成一洼暗红。
他没有理会。
他在等一个信号。
西城门的门洞内侧上方,设有三道千斤闸。
一旦放下,便是一道三尺厚的铁木闸门,将城门洞彻底封死。
但千斤闸需要人操作。
而操作闸门的绞盘,设在瓮城内侧的敌楼中。
而此刻,敌楼下方已经快被金军包围。
“谁愿去放闸?”
所有人都知道去放闸的人,根本不可能回来。
一个年轻的士卒从队列中走出。
他不过十八九岁,眉眼里甚至还有几分稚气,甲胄上溅满血污,左肩中了一箭,箭杆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
“将军,小人愿往。”
萧突鲁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讹鸡。灵州人。”
“家中还有何人?”
“老娘和二个兄弟。去年陛下在云州分田,分了二十亩。够他们生活了。”
萧突鲁沉默片刻。
“去吧。”
讹鸡跪地叩,起身,向敌楼奔去。
他的背影很快被硝烟吞没。
一炷香后,千斤闸轰然落下。
涌入瓮城的三百金军被齐刷刷切成两截,闸门内外,血漫石阶。
敌楼方向传来金军的怒喝和兵刃交击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萧突鲁站在敌台上,望着那扇再也不会开启的千斤闸。
二月初二,金军围城第六日,飞狐营守城第四日。
仆散忠义改变战术,做了一件很是毒辣的事……
截断水源。
紫荆关的水源有三处一是城北拒马河,二是城西三眼泉,三是城内蓄水池。
三眼泉在城外,被金军西路军占据,已断。
拒马河被炮石封锁,取水者十不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