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璘率部抵达长安城外,远远便望见城楼上那面玄色龙旗。
二十多年前,他随刘錡起兵关中,如今已是须花白的老将。
“大帅,”副将低声道,“陛下派人来迎了。”
吴璘点了点头。
来的是虞允文。他带着一队禁军,在城外设宴为吴璘接风。
“吴老将军辛苦了。”虞允文举杯,“蜀中、大理,皆赖将军之力。”
吴璘饮了酒,笑道“虞相过誉。老夫不过是奉命行事。”
虞允文看着他,欲言又止。
宴罢,虞允文单独送吴璘入宫。
路上,他低声道
“老将军,有件事……陛下可能要与您提及。”
吴璘眉头一皱。
“何事?”
“段正兴的封号。”
吴璘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虞相,老夫……自有应对。”
虞允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寝殿中,刘錡斜靠在病榻上,面色蜡黄。
吴璘跪地叩。
“老臣吴璘,叩见陛下。”
刘錡抬手。
“起来吧。赐座。”
吴璘落座。
刘錡看着他,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
“吴璘,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吴璘道“自陛下组建新军,老臣便追随左右。算来已经快三十年了。”
刘錡点了点头。
“你立了多少功,朕都记得。西征党项,北伐金虏,南下平蜀,每战必有你。”
吴璘低头。
“陛下过誉。”
刘錡话锋一转。
“那你说说,段正兴的封号,是怎么回事?”
吴璘心中一震,刘錡看着他,目光如刀。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刘錡叹了口气。
“朕信你,才把蜀中、大理托付给你。可你擅自篡改朕的旨意,将大理王降为理国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吴璘跪了下去。
“陛下容禀。老臣以为,段氏虽降,毕竟曾是一国之主。封王之后,名分太尊,日后恐难约束。理国公正好,既存其宗庙,又不至于尾大不掉。”
刘錡看着他。
“你这是在为朕着想么?”
“老臣不敢。”
刘錡沉默片刻。
“你可知,段氏在西南二百余年,深得人心。朕封他为王,是要借他的名望,安定西南。你这一改,他在百姓眼中,还是那个大理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