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狐陉南口。
移剌窝斡勒马于山脊之巅,俯瞰脚下那道被金军封锁了二十七天的峡谷。
他身后,五千铁鹞子重骑兵列阵待。
战马披玄甲,骑兵覆铁面,晨曦未至,只余五千尊沉默的铁像,在风雪中吐着白气。
五千铁鹞子。
这是刘錡专门抽调配属给北府军的重甲骑兵。
但飞狐陉不是平原。
这条峡谷最窄处仅容单骑,两侧绝壁如削,金军封锁部队在山口筑了三道壁垒,鹿角、壕沟、拒马枪一应俱全。
重骑兵在这样的地形冲锋,与自杀无异。
移剌窝斡知道。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萧突鲁在那座关城里,守了二十七天。
因为飞狐营的旗,还在紫荆关敌楼上飘着。
因为……
这是他欠萧突鲁的。
一年前,鱼儿泊边,他把刀架在那个老将颈上,说“你我同族,非我敌人”。
一年后,他要亲自带兵,把他从那座绝关里接出来。
“传令……”
他拔刀,刀锋映着残月,寒光凛冽。
“步跋营,攀岩。”
三千山地步兵翻身下马,将绳索钩爪系于腰间,向两侧绝壁攀去。
他们也是刘錡从党项诸部招募的山地精锐,惯于在雪峰绝壁间作战。
飞狐陉的峭壁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另一道需要征服的山脊。
一个时辰后,三千步跋子已登上绝壁之巅。
他们居高临下,俯瞰金军封锁部队的阵地,将弩机架在崖边。
移剌窝斡仰头,望见崖顶亮起三盏红灯。
那是约定的信号主攻方向已就位。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他策马,缓缓前行。
身后,五千重骑如铁流涌动。
“……冲锋!”
马蹄轰鸣,山崩地裂。
五千铁五千铁骑从山脊俯冲而下,如玄色雪崩,挟万钧之势,直扑金军第一道壁垒。
金军守卒从睡梦中惊醒,只见漫天烟尘中,无数铁甲骑兵正朝自己奔涌而来。
鹿角被撞飞,壕沟被填平,拒马枪被铁蹄踏成碎片。
一个照面,第一道壁垒便被撞破。
带领这支金军的将领是完颜阿邻,金国宿将,曾在辽东与高丽作战二十余年。
金军的“铁浮屠”冲阵的气势他不是没有见过,可重甲骑兵从山脊往下冲,他还真的第一次见到。
“稳住!稳住!”
他策马奔走,试图收拢溃兵,“弓弩手准备!”
第二道壁垒的弓弩手刚刚列阵,崖顶上忽然箭如雨下。
三千步跋子居高临下,弩箭精准地钉进金军弓手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