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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颤,萧长缨皱紧眉头看着他,不可置信道。
“前天才大婚,你今日就要休妻?”
“我们的婚事,事关西塞和楚国,岂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裴景御做出的决定却没有转圜的余地,他的脸色冷得像是屋外的风雪,刺痛萧长缨的心。
他没有理会萧长缨的话,换了衣袍便坐上了马车,二人一路无言。
待入了宫,见了皇帝皇后,裴景御跪下便道。
“陛下,臣要休妻。”
此话一出,皇帝脸色一变,一旁的使臣也怔了半晌。
一片寂静,终究还是皇后先开口。
“裴将军,慎言。”
这句话是给裴景御一个台阶下,可裴景御铁了心要休妻,又怎么会顺着下。
“臣所言,皆是发自肺腑,请陛下恩准。”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仿佛只要皇帝不答应,他就能在这殿中跪到皇帝答应为止。
此间气氛僵持不下,皇帝终于开口了。
“裴将军,朕不同意。”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和西塞公主的婚事,是朕钦定的,你这么做是想抗旨吗?”
他压抑着怒气,抗旨两个字一出就尽是压迫感。
裴景御却好似不怕,并不请罪,反而沉声开口。
“若是臣非要休妻,陛下就当真要治臣的罪吗?”
君臣之间剑拔弩张,萧长缨跪在地上还不曾起身,就已经感到压力,更何况直面皇帝的裴景御。
她一面为裴景御这样的无畏心动,一面心中又为他的无情感到难受。
座上,皇帝已经气得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家世代为将,这三年里,朝中倚仗裴景御众多,军中新将大部分都是裴景御的手下。
要是他真的将裴景御以欺君之罪杀了,还不等两国交战,楚国就要内乱了。
裴景御,一向是恪守裴家家规,忠于天子,可是近日却总做些试探他底线的事。
皇帝手中念珠快速拨动着,皇后适时给他递上一杯茶去火,他顺了气才接着道。
“裴景御,朕念在你昔日战功的份上,不计较你顶撞之罪。”
“休妻一事莫要再提,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你便在御书房外跪上三个时辰。”
皇帝的态度已然明确,裴景御的心也沉进了谷底。
裴景御全族都是良将,一心忠君为国,大楚和西塞数年交战死伤无数。
多少裴家人的鲜血染在异国他乡却不能马革裹尸,可多少次皇帝又只是一句“国库空虚”盖过,连抚恤都不曾给过。
三年前,只要调兵支援,他便可横扫西塞取胜归来。
然而,一道圣旨降下,使臣前去签了降书,这一战成了他唯一败绩。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爹娘的教诲,忠君为民。
可是,君王却要寒了忠良之士的心。
“臣,遵旨。”
悲从中来时,裴景御磕头领旨,转身出了殿门跪在御书房外的雪地里。
大雪纷纷扬扬,和赵清菀从城墙上跳下来时一样。
他看得失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将军,你怎么在这里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