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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整座医院有将近一千个摄像头。

医院确实十分坚固，墙壁坚硬无比，四周围着电网，而这里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不可能和艾登说什麽，而且自从他离开後，郁衍和佣人说他想见艾登一面，都被拒绝了。

他谁都见不到，每天只能和X用通讯器简单说几句话。

奇怪的是，四天後，他没有再听见章城的声音了。X好像情绪也不高，似乎有什麽想告诉他，每次又欲言又止。

他问他，“章城呢？”

X有一会儿没说话。

郁衍又问了一遍，X沉着声音说，“两天前我和他吵了一架。”

“所以？”

“你知道我为什麽被布兰特家通缉麽？”

X说，“我前一个雇主是艾登。他叫我偷偷去查布兰特和奥拉维尔去年用军用折叠空间走私E－90飞行器的事。给了我很多钱，我无法拒绝。但是这件事越查越深，已经收不了手，我被莱斯利的人发现，肩膀中了一枪。这才躲在章城这里。”

郁衍手指绞在一起，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

“现在这个档口，我一旦露面就是死。”X停顿片刻，“章城不想叫我出去，一定要自己去一趟监狱。”

郁衍好像听不清X的声音，有些恍惚。

X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但我已经两天联系不上他了。”

“他出事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监狱屏蔽一切信号，而且距离上层区非常远。

X没有再回答他。他只是说：“如果他回不来你就用那个仿品逃跑。他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会帮你到底。”

“可是……”

“艾登不该在这个时候挑衅莱斯利。就算能胜诉，他也彻底惹怒了布兰特。你要逃跑更难了。不仅艾登的人看着你，你信不信，连布兰特家都等着抓住你和你的孩子，到时候去威胁奥斯汀家？”

“所以艾登才加了那麽多摄像头？”

怪不得他昨天说要放他走艾登那麽生气。郁衍要是刚逃被布兰特逮个正着，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对，所以艾登这段时间加强医院防护，某种程度上也是怕你被布兰特家抓走。上回文森·布兰特闯进来之後，你不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麽？他被奥斯汀家关起来了。在和莱斯利这件事解决之前，他不会被放出来。”

郁衍心里很不安。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章城再怎麽说也是艾登的手下，监狱的人还没那个胆子把他怎麽样。

可是布丽嘉兰特家已经出手，在他们眼里，只有贵族和不是贵族的人。

章城在艾登和莱斯利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去监狱探监，探的还不是一般人，这个重刑犯当初是莱斯利的叔叔审的，罪也是他定的，难免不让人多想。

X再也没有打电话来。郁衍甚至也打不通他的通讯器。

三天以来，无论他怎麽试图去联系他们，得到的都是一串相同的忙音。

郁衍日日夜夜睡不着觉，在预産期的前一个星期夜里忽然一阵心悸，他梦到了章城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人撞下了公路，血肉模糊。他抱着头高声尖叫，猛然睁开了眼睛，吓出一身冷汗。

他脸色苍白地要命，好像透过玻璃窗看见鬼魂来找他索命。

屋内漆黑一片，他嘴中喃喃低语，他说他要逃出去，去找章城，可是刚一下床就踩了空，人往地上重重一摔。

他下腹立即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灯很快被打开了，一群和他无关的人拥上来，手忙脚乱，叽叽喳喳，郁衍在一瞬间虚弱到无法睁开眼睛，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疼痛和撕裂。

他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