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晨露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往上爬,像无数只小蛇在啃噬皮肤。
赵峰勒住踏雪的缰绳,神驹打了个响鼻,鼻孔喷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成雾,四蹄踏过的腐叶出“噗嗤”声,混着泥土的腥气,像踩碎了一整个秋天的腐烂。
“这破林子,比古战场的乱石堆还难走。”
王二用冰箭拨开挡路的荆棘,箭尾的冰晶刮过带刺的枝条,激起细碎的冰屑,落在手背上凉得麻。
他鼻尖萦绕着草木的青涩,混着远处溪流的潮气,这味道让他想起幼时迷路的后山,也是这样,雾里藏着不知名的鸟叫,脚下踩着滑腻的苔藓。
黄璃淼的水镜悬在半空,镜中映出蜿蜒的溪流,溪水在乱石间冲撞,激起的水花泛着银光,像撒了把碎星。
“顺着溪水走,绢布上标的青荷谷,该在溪流尽头的山坳里。”
她的指尖凝着水汽,水汽在睫毛上凝成细霜,眨眼睛时簌簌落下,“水镜显示前面有片荷叶形状的巨石,应该是标记。”
秦青的酒葫芦空了大半,他仰头灌了口残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带着火烧般的暖意。
他用剑鞘拨开低垂的树枝,树皮上的苔藓蹭得鞘身绿,“这林子里的鸟叫得蹊跷,刚才还叽叽喳喳,怎么突然没声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冠“哗啦”作响,几只灰雀惊飞而起,翅膀带起的露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凉得人一激灵。
刘缺的断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断口的铁锈蹭得掌心生疼。
他盯着绢布上的青荷谷地图,指尖划过“乱石滩”三个字,墨迹被晨露浸得涨,像团洇开的血。“前面该是乱石滩了。”
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浣花宫的记号说,滩上有三尊石荷,左转第三株才能找到入口。”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溪流下游的动静不是水声,是铁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女子的叱骂,还有兵器刺入皮肉的闷响。
他的mRI魔法书屏幕上,十几个热源在乱石滩附近纠缠,其中三个热源气息微弱,像是在垂死挣扎,而另外十几个则气息暴戾,招式狠辣——是毒蝎帮的路数。
“乱石滩有打斗。”
阿修罗的身形陡然加,金刚气在周身凝成淡金色的光罩,将迎面扑来的树枝震得粉碎,“三个浣花宫的人,被毒蝎帮围攻,快撑不住了。”
赵峰的枪尖在晨光里划出金弧,流影甲的甲片因急驰而相互撞击,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串奔跑的风铃。
“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踏雪的四蹄卷起泥水,溅在身后的老柴身上,惊得老马打了个响鼻,“别让她们步了古战场的后尘!”
乱石滩果然如绢布所记,遍地都是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石缝里积着墨绿色的水,散着腥甜的腐味,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滩上的三尊石荷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边缘的凿痕还很清晰,显然是近年新作,其中一尊的花瓣已被劈断,断口处的石屑沾着暗红的血,像朵淌血的残荷。
打斗就在石荷旁展开。
三个穿蓝衣的女子背靠着断荷,手里的长剑已卷了刃,裙摆被血浸透,贴在腿上像层红绸。
围攻她们的十几个毒蝎帮汉子个个面目狰狞,手里的弯刀泛着蓝光,显然淬了剧毒,刀风扫过石滩,激起的碎石打在女子们的护心镜上,出“噼啪”的脆响。
“这‘七日醉’的毒,果然霸道!”
领头的蓝衣女子鬓散乱,嘴角溢出的血沫泛着浅蓝,她的长剑拄在地上,剑穗的红绸已被染成紫黑,“姐妹们,拼了!别让他们抢了谷里的药!”
一个圆脸女子刚要挺剑上前,左腿突然一软,跪倒在石滩上,鹅卵石硌得她膝盖生疼,她咬着牙想站起来,却浑身软,像被抽走了骨头“师姐……我……我站不起来了……”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竟牵起丝诡异的笑——是七日醉作的迹象。
“找死!”
王二的冰箭如流星般射出,三支箭呈品字形钉在三个毒蝎帮汉子的手腕上,箭尾的冰晶炸开,寒气瞬间冻结他们的筋脉,弯刀“当啷啷”落地,疼得他们嗷嗷直叫,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像被冻住的蛇。
“哪来的野狗,敢管毒蝎帮的事?”
一个络腮胡汉子怒吼着扑来,他的弯刀上毒光更盛,刀风带着甜腻的香,直取王二的面门。
秦青的剑突然从斜刺里穿出,剑光如银练,缠着他的手腕转了圈,只听“咔嚓”声,络腮胡的关节被卸开,弯刀脱手,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剑脊已重重砸在他的后颈,软倒在地像滩烂泥。
“去年在瘴气林,没砍够你们这些毒蝎子的爪子?”
秦青的剑上沾着毒血,剑脊的清心露散出淡淡的草木香,将毒腥逼退,“今天正好来个大扫除!”
黄璃淼的水魔法在石滩上织成水网,将剩下的毒蝎帮汉子圈在中央,水网瞬间冻结成冰牢,冰棱如獠牙般刺向他们的皮肉,寒气透过衣料往骨头里钻。
“把解药交出来!”
她的水镜映出一个汉子腰间的瓷瓶,瓶身上画着蝎形记号,“否则这冰牢,就是你们的棺材!”
那汉子刚要去摸瓷瓶,刘缺的断剑已架在他的脖子上,断口的铁锈蹭得他皮肤麻。
“七日醉的解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