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处可逃,它拼命奔逃。
直到带有熟悉气息的尖利冰棱将它自上而下贯穿。
赫琉停下脚步,擡头看向面色冷酷的银白魔物。刻奥希和他对视一眼,斥散魔杖尖端叙述的击杀法阵,落在他身旁。
刻奥希揉了揉赫琉的头发:“怎麽回事?”
赫琉摇头,看向那边,又一次听到熟悉的语言。
【废物。】“姐姐”踩上哀迪拉的角。
痛。哀迪拉啸叫起来,嘴中含混不清地,用那些从王那里学来的破碎语言诉说着这些年来的艰辛和付出。
【我们可以活下去!我们不用为那个抛弃我们的家夥买账啊!】哀迪拉叫喊。
“姐姐”的眼睛依然无神,冰冷地重复:【废物。】
哀迪拉感到头上的力道更狠了。它意识到了什麽,号哭起来:【不!!!不要折断我的角!】
他的哀求毫无用处。
“姐姐”踩了一下,没踩断,硬物感勒着脚底,她遍体鳞伤的身躯微不可见地颤动几秒,随後却毫不留情地再次重重踩下。
角终于断了。
新鲜的魔血流进地面的缝隙,被翻涌的魔素包裹起来,化成纯洁的魔力,加入这幅注定旷古的画作。
赫琉眉眼动了动。
哀迪拉顾不得身下法术画的灼烧,趁“姐姐”动作後的硬直连滚带爬远离它。
【你知道我们来这里赢不了!】它嘶吼着,【毁灭!只有毁灭!和王一样的毁灭!】
隧星带到来前的荣礼旦,是整个息襄随着宏魔力场变动,最容易入侵的时刻,却也是防备最森严丶力量最集中的时刻。
它们早就知道了结局,但它们无路可选。新的时代到来了,魔物们已经打不起持久的消耗战了。
放手一搏,无论死生,做出魔物们自己的了断,仅此而已。
“姐姐”静静看着眼下卑劣的懦弱者,没有再往前走。不是不想继续实施惩戒,是它走不动了。
刻奥希的攻击唤来了死亡。它看到死亡站在离它不远的地方,站在“弟弟”身侧,与它相对而立地讥笑,望着它也望着“弟弟”。
于是它开口:【吾已无救。】
【何必,回头。】它挣扎最後一丝力气朝“弟弟”走去。
哀迪拉惊恐地摇着头,後背却抵上了画的边缘。灵性的囚笼堵死它最後的路。它不觉得“姐姐”处理叛徒的方式会因为它“弟弟”的身份而産生偏差。
因为魔都是这样过来的。
沐浴杀戮,沐浴死亡。它早该明白的,它们的命运自诞生便已注定,不会因为那个自称为“亲人”的王出现分毫改变。
于是它闭上了眼。
“要动手吗?”刻奥希附身在赫琉耳边,“再不收容,我看它俩至少得死一个。”
赫琉清楚刻奥希的打算。毕竟伏露尔那样的优秀研究素材,魔法师们永远不嫌多,更别说这俩远算不上生命,手段可以再激进点,也算得上为死在它们手下的生灵报仇。
但赫琉摇了摇头,捏紧了刻奥希的手。
刻奥希皱眉,正要开口问,却感到赫琉在拉他。没有犹豫,他顺着赫琉的力道,被他带着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一切开始的装饰平台。
“飞行魔法学得不错!”刻奥希夸赞,心情很不错。然而这快乐的心情很快因为魔力感知器官姗姗来迟的信息急转直下。
他顺着赫琉的视线,向破碎的穹顶望去,睁大了眼。
星星在坠落。
“咚——咚——”
钟楼发出的长音郑重宣告:隧星礼祭结束,就此,凡人和非凡者即将共同迎接两年一度的震撼星空——本该如此,但,星星在坠落。
隧星带,这一自现世便为人津津乐道的魔法自然奇观,这条裹挟天空蓝紫青绿幻彩的辉煌丝绸,散作几道流彩,碎作满天流星,向隧星礼祭的舞台排闼而来。
带着震撼人心的恐怖威压,它好像回归了最初的姿态——一场席卷整个北境的天空巨灾。
然而这次,灾害仅仅指向一座渺小的学院中的,渺小的训练场内的,渺小的擂台上的,渺小的生灵们。
宏伟的自然之力,挤在天地尺度上的小小一隅。
幻彩挤压眼眶,如有实质。
赫琉一刻不敢眨眼。
“隧星礼祭的擂台可是离隧星带最近的地方!视野可好了!”他记得有游客曾兴致勃勃对同行者介绍。
空间魔法造就的巨型综合体——大训练场,它的穹顶被魔物砸出了个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