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无尽的路。
阿修罗的剑,在鞘中。
剑鞘是鲨鱼皮的,被摩挲得亮,贴在背后,像一块长在身上的骨头。
他在走。
从黄山到南岭,再从南岭到更南的地方。
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
行囊更轻了。
陈皮膏早已吃完,九本魔法书被他用细麻绳捆在背上,油纸包了三层,防潮,也防人看。
他很少翻看,却总在夜里宿在破庙或荒祠时,摸一摸那粗糙的纸页,像在确认某种存在。
这日,他走到一处渡口。
渡口停着艘乌篷船,船老大正蹲在船头,用块破布擦桨,桨上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水痕。
“过河?”船老大抬头,眯着眼看他,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嗯。”
“钱?”
阿修罗从怀里摸出枚铜钱,递过去。
船老大接过,用指甲刮了刮,确认是真的,才往船板上一扔,“上来吧。”
船很小,乌篷里只能容下两个人。
船老大撑起篙,船缓缓离岸,划开碧绿的水面,像一把刀切开了玉。
“往南去?”船老大的声音,混着水声,有点闷。
“嗯。”
“南边乱。”船老大说,“上个月,有伙水匪抢了粮船,杀了七个人,血把河水都染红了。”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看着水面。
水面上,有云的影子,有鸟的影子,还有他自己的影子,都随着船动,忽明忽暗。
“你这剑,挺快吧?”船老大忽然问,眼睛瞟了瞟他背后的剑。
“不知道。”
“不知道?”船老大笑了,笑声像破旧的风箱,“剑在你身上,快不快你会不知道?”
阿修罗还是没说话。
他的剑,很少出鞘。
出鞘的时候,要么是为了救人,要么是为了……想起某个人。
船到河心,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水流的晃,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船老大脸色一变,握紧了篙“不好!”
话音刚落,水面“哗啦”一声,冒出几个脑袋,都戴着斗笠,手里拿着刀,刀上闪着寒光。
是水匪。
“把钱都交出来!”为的水匪,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不然,就把你们喂鱼!”
船老大吓得腿都软了,抖着嗓子“官爷……不,好汉……我们没钱……”
阿修罗站起身,背对着水匪,手,放在了剑柄上。
鲨鱼皮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小子,你想找死?”为的水匪,一挥手,两个水匪就像青蛙一样,跳上了船。
船猛地一沉,积水漫过了船板。
阿修罗的剑,出鞘了。
很快。
快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闷热的空气。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剑,只听到“噗、噗”两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那两个水匪,已经不见了。
水面上,只浮起两顶斗笠,很快被水流卷走。
剩下的水匪,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