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云同市委主楼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书记办公室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裴启明守在楼道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办公室内,云同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戚卫国正襟危坐,身旁是刑警支队副队长罗厚学。
罗厚学四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锐利,是戚卫国一手带出来的老刑警,办过不少大案要案,特意从晋阳市挖过来,也是这次秘密调查余浩旧案的实际执行人。
三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份密件和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董书记,我们反复捋了消息泄露的路径。
罗厚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汇报
”从公安内部来说,知道全貌的,只有戚局长、我,还有两个绝对可靠的老刑警,全程单线联系,没有经过任何中间环节。从您这边来说,裴秘书是唯一的知情人。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如果这样的话,我猜测,问题大概率出在华夏法制时报那边。
董远方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原来,云同市公安局隐秘派驻京都的调查组,在华夏法制日报社的问询,最终卡在了副社长霍自成身上。
面对民警的侧面核实,这位当年余浩深度暗访组的组长、如今报社党委班子成员,态度克制却壁垒森严。
他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杯,不紧不慢,一口咬死
余浩当年属于独立外勤暗访,失联遇害前未向社内报送任何底稿、素材、内参记录,报社无任何留存,所有调查内容皆为其个人行为,组织无从查证。
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客气却拒人千里。
调查组几次想深入追问,都被他用“年代久远、档案不全个人行为、组织不便评价之类的话轻轻挡了回来。
等于从媒体源头,彻底封死了余浩当年的所有公开线索。
调查组察觉异常,却只能连夜整理笔录、封存材料,准备返程向董远方复命。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霍自成身居中枢媒体核心,人脉通达顶层。
云同重启五年旧案、深挖小径路矿瞒秘、复盘余浩遇害真相的动作,当夜便穿透层级,传到了唐家那里。
风声落地,最先动的是黄原省常务副省长刘长海。
风声一响,唐家第一时间对接刘长海,连夜密筹布局。
今天,京都访客低调空降云同,不进市委大院、不走公务流程、不公开调研,落地第一时间便与刘长海秘密汇合,最终由高沁宁亲自出面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