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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3章 先清理门户（第1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董远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从戚卫国脸上扫到万晓雯脸上，又从万晓雯脸上扫到李暮寒脸上。他的表情从刚才的随意变成了一种更加认真的东西，不是严肃，是郑重。

“你们的工作熟悉之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斟酌过好几遍

“关注一下路柏舟案。这个案子，有可能是打开云同政法腐败系列案件的导火索。”

雅间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戚卫国放下手中的筷子，万晓雯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李暮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董远方面上，等着他继续说。

董远方没有继续说。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给三个人消化的时间。

有些话说多了不值钱，点到为止，让他们自己去想、去查、去判断，比他说一百句都有用。

戚卫国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郑重。

“书记，这个案件听您说过之后，我这边也了解到许多情况。”

“最近我想联合公检法司几个部门，搞一次内部整顿。先清理门户，把队伍里的害群之马清出去，然后再谈重审案件。没有一支干净的队伍，案子就算重审了，也未必经得起推敲。”

董远方点了点头，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期待。

戚卫国说的是对的，路柏舟案不是孤立的，它背后是一张网。

这张网之所以能织起来，是因为政法系统里有太多人被绑在了上面。

不把这些人清出去，重审就是走过场，翻案就是做样子。

他端起酒杯，跟戚卫国碰了一下，没有说话。

戚卫国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万晓雯和李暮寒也端起酒杯，跟着干了。

五个人，喝了四瓶道口纯酿。

董远方酒量好，喝到最后还能稳稳地站起来，自己穿上大衣，自己走出雅间。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用脚丈量这条路的长度。

他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光，但眼神依然清澈，没有一丝醉意。

戚卫国喝得最多，趴在桌上起不来了，是被秘书扶着出去的。

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像是“案子”、“证据”、“查”之类的词，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梦中呓语。

万晓雯的脸红得像火烧云，走路有些晃，但还坚持自己走出了清和园的门。

她的秘书在后面跟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摔倒。

李暮寒喝得也不少，但没有失态，他跟顾佑安并排走着，两个人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像是在交换彼此的工作经验。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巷子里的路灯昏黄而模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幅抽象的画。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既不是冬天也不是春天的暧昧温度，不冷，但让人清醒。

董远方站在清和园门口，三辆车的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然后拐上了大路，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

顾佑安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裴启明已经跟路铭久说好了，车子停在巷口，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气。

裴启明快步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书记，车好了”。

董远方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走去。

“路师傅，送书记回住处。”

顾佑安说。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拐上了建设大街。

夜已深，街上的行人和车都很少，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董远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酒意上涌，但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在想戚卫国刚才说的那句话——“先清理门户，再谈重审。”

这个顺序是对的。

政法系统不干净，路柏舟案就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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