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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2章 想退二线享清福（第2页）

顾佑安先到，路铭久车晚出门半小时。

巷子不宽，两边的老房子灰扑扑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在暮色中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那家菜馆在巷子中段，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老地方”三个字，字迹斑驳，但还能辨认。

顾佑安没有告诉刘嘉树董远方要来，刘嘉树以为就是老顾找他叙旧，穿了一件旧夹克就来了，头有些乱，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一进门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像是渴了很久。

“老顾，你最近忙不忙？董书记那边怎么样？”

刘嘉树放下茶杯跟老朋友拉家常。

顾佑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还行，书记挺好说话的。你那边呢？退二线的事，批了没有？”

刘嘉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没，之前不是董书记没过来，干部问题一直压着。”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我干了二十多年，够了，早退早解脱”

顾佑安没有说话。

他知道刘嘉树不是在跟他诉苦，是在跟一个懂他的人说一些说不出口的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茶壶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变成一团一团白色的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了。

董远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裴启明。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松弛了不少。

刘嘉树看到他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董、董书记……”

他的声音有些颤，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放下，往前迎了两步，不知道是该伸手还是该鞠躬。

董远方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刘嘉树的手。

他看着刘嘉树的脸，那张脸比他印象中的照片老了太多。

眼袋深重，眼角皱纹如刀刻，鬓角的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四十八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八。

“嘉树同志，”

董远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像惋惜，像心疼，又像是对一个战士想要逃离战场的某种理解:

“你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想退二线享清福？”

刘嘉树听出了董远方的话外之音。

那不是在问他“你是不是累了”，而是在问他“你为什么要走”。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他一边请董远方坐下，一边拿起茶壶给董远方倒茶，声音很低。

“书记，下面工作太难做了。”

董远方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他看了刘嘉树一眼，又看了看顾佑安，然后笑了笑

“饿了，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裴启明已经跟老板交代好了，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盆酸辣汤。

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小小的雅间里弥漫开来。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着，没有主次，没有座次，像普通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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