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周老各项生命体征衰竭得很快。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周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走后,周研站在院子里,背对着董远方。
风吹动她的头,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哥,爸情况不太好,你尽快回来吧。”
“姐,你跟姐夫说一声,让他也回来。”
董远方没有打扰她,只是和周老家的保姆一起,守在周老床边。
周老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亮起了灯。
董远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那天晚上,董远方给燕云省委去了电话,请了假。
他说家里有老人病重,需要多待几天。
省委那边没有多问,批了。
第二天上午,周家的长辈和子女们陆续赶到。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走廊里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红着眼眶,有人强撑着镇定。
周老躺在床上,看着儿孙们围在床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简单交代了几件事,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交代完了,他不再说话,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研。
他伸出手,颤抖着,像在寻找什么。
周研连忙握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爸……”
她的声音哽咽了。
周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周研,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爸,你放心,”
周研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好好过完下半辈子的。”
周老微微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
此刻,周研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让大姐周楠把九岁的小芳芳叫到跟前。
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怯生生地站在床边,不太明白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