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冬,屋内暖春,他突然想起,原来这就是北方人口中的“猫冬”。
他以前没经历过,所以不懂,广东的冬天从来都是室内和室外一样冷,甚至室内比室外还要冷。趴在窗户上看下雪丶在窗上哈气写字,是他小时候看课外书才能想象到的场景。
他捧起热水喝一口,静静感受猫冬。
陈炫回来了,黎沿刚一开门,他端着大托盘钻进来,脚边同时钻进一只狗子。
G仔跳着轻快的步子跑到黎沿身边嗅了嗅,翻过一层肚皮扭两扭,然後起身到房间各个地方嗅了嗅,好像在检查自己的领地。
“早。”黎沿跟狗打招呼。
陈炫端着的是一壶咸奶茶丶两碗拌面和一盘油饼,油饼说是叫包尔萨克。他说:“刚才遇到布里和阿山,跟他们说你在这里,他们很惊喜,说要来找你聊天。”
黎沿很惊吓。
“但我拒绝了。”陈炫说。
黎沿松了口气。
他这时候不想见除了陈炫以外的任何人,就想躲在这个位置,随便吃着东西看雪景。
“昨天下了一天雪,今天的雪地是最好玩的,等会儿出去不?”陈炫问。
黎沿说:“你带我出去。”
“当然。”
G仔跑过来,坐得端正乖巧,眼巴巴看着黎沿手里的油饼。
陈炫说:“它吃过狗粮了,别给他吃。”
黎沿以前还会对它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难以抵抗,忍不住给点吃的,但後来才发现不管它有多饱,看到吃的东西依然会两眼放光。于是这次他狠心转过脸,不再看地上的狗子。
吃到一半,门外响起敲门声。
黎沿微愣,起身:“是阿山他们吗?”
他下意识低头拉高一点睡衣的领子,生怕被来人发现异样。门一开,竟然是昨天带他的司机,夏提。
夏提笑着说:“快过中午了,咱差不多收拾一下可以走了。”又看了看黎沿的睡衣,“外面天气好呢,刚才那几个丫头都出去玩了,你没出去吗?”
黎沿一时卡壳,不知道该怎麽和他解释自己不走了:“我……暂时……”
门缝被另一只手掰开,陈炫出现在他身边,一手端着奶茶:“早啊。”
夏提後仰:“陈炫?你咋在这儿?”说着他又看向黎沿,眼睛一亮,一拍脑袋,“我记起来了,你以前来过赛湖吧?还住过这里呢!你经常跟陈炫一起的!”
“是我。”黎沿说。
陈炫忽然说:“他是我男朋友,今天不回去了。”
黎沿大惊。
夏提:“……啊?”
陈炫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拍拍司机的肩膀:“夏提,多谢你带他过来。”
过了几秒钟,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夏提呆滞的神情才慢慢反应过来,缓慢摆手:“唉没事没事!既然这样,那我就带其他三个走了,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他转身走远,走了几步又回头疑惑地看了看他们。
门啪的一声关上。
黎沿痛苦地说:“虽然听到你说我是你男朋友会开心,但也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说!”
陈炫哈哈地笑:“没事,新疆人不会很保守。”
“这是两码事!”黎沿脸色煞白。
陈炫还是笑个不停,抱住他哄他:“对不起,我上头了,我等会儿微信告诉他不要说出去。吃饱没,咱们出去玩?”
黎沿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才死心地接受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出柜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