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还在嘻嘻哈哈吃瓜和吐槽,黎沿不再参与,点开陈炫的朋友圈。
就像希仁所说的,陈炫和别人一样,离开了赛里木湖。
这两天,他发了一个视频,是阿勒泰地区某个街道上下雪的场景,汽车缓慢穿行,雪片哗啦啦落在白花花的世界里。
11月中旬,他在一片滑雪场里滑雪,定位是阿勒泰地区的一个滑雪度假区。视频里他戴着严密的安全头盔和口罩,完全看不见脸,滑板随着脚力慢慢滑下滑道,整个人在风中驰骋。他还发过用自己视角录的视频,画面里只有一截滑板和一条长长的腿。
再往前,11月初,他在果子沟牧场带着客人学骑马,好像过得很开心。
10月份,他同样不在赛湖,而是跟着朋友丶带着G仔去了大江南北的各个地方,北京丶大连丶苏州丶云南丶成都……就是没有广州。
仿佛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客人,只是去过,又离开了,不带走任何痕迹,没有人被特殊对待。他自己也一样,还是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直在路上。
黎沿关掉手机。
既然如此,那麽他也一样,都要回归生活。
。
12月份,天气冷了下来,广东的冬天虽然最低温也到了五度左右,却体感没有往年那麽冷,只有静电比往年多了,干燥得像半年前的伊犁。
紧张忙碌的後半学期里,小团体约饭的次数越来越少,期末复习周里很多同事更是忙到像陀螺一样团团转。集中改卷结束那天,大家集体松了一口气,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卸了下来。
邹漾招呼大家一起去吃粥底火锅。一学年结束,饭桌上也不像之前每次聚餐那样怨气冲天了。
有人问:“你们寒假准备去哪里玩?”
邹漾说:“我不出去了,我要带猫猫去绝育,手术之後要照顾它半个月呢。”
吴文珺说:“我也不出去了,我车还没学完,再不学等过了年又没时间。”
“我去拔智齿。”
“我去看鼻炎。”
“我去调中药。”
“……”
邹漾转过头来问黎沿:“黎沿你呢?”
“我……”黎沿愣住,“我也没有打算。”
无非是和本科的朋友们聚一聚,然後回家陪家里人丶大扫除丶等过年。
有人聊起冬天适合旅游的城市,邹漾叹了口气:“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再一次去新疆,看看禾木那边的雪景,还有赛里木湖的冰推。”
“什麽是冰推?”吴文珺问。
邹漾说:“你没刷到过视频吗?我发出来。”
黎沿知道什麽是冰推,赛里木湖的水冻成了一块块小小的冰屑,随着浪花一层又一层翻涌,冰屑群反复被推向结冰的一侧,慢慢在岸边堆积,是一场关于冰的自然交响乐。
邹漾在网上找了一段赛湖冰推的视频,在约饭小团体的群里发了一遍,又在“赛里木湖7。17”的群聊里发了一遍。
沉寂半年的群突然有了新消息。
邹漾:[@陈炫阿炫,你还在赛湖吗?这个景观是不是真的呀?]
鱼片下粥水,很快被捞上来放进各个盘子里,掌勺的同事招呼大家快点夹鱼。黎沿恍惚着关掉手机,慢吞吞吃了两片鱼肉,才等到手机的振动。
陈炫:[是真的。]
陈炫:[半个月前的,现在快完全结冰了。]
接着,陈炫发来一个视频。
视频显然是自己拍的,他不知是蹲在岸边还是站在岸边,远处是即将落下的薄薄的夕阳,透着独属于冬日的暖橙的光,橙晖映在反光的冰层上,前方是被风推着滚滚向前的冰水。
视频即将结束的时候,背景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是陈炫熟悉的声音。
吴文珺:[好美。]
“新疆的後劲真的好大啊,我到现在还会去翻那时候拍的视频。”邹漾说,“是吧,黎沿?”
黎沿顿住,点头。
吃完火锅,大家散场回各自的住处。走出门的时候,黎沿忽地想起来,打开手机,搜索出陈炫的另一个微信号。
他的生活号。
陈炫的生活号很少发朋友圈,最近一条朋友圈刚好是昨天发的,他回到了赛湖,他的定位是赛湖。
那是一张赛里木湖湖面结冰的图片,天地白茫茫一片。
配文:[等一个人。]
--------------------
旅游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