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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在哪见过你（第2页）

他回到白马前，左脚踩实马蹬，翻跨坐上马鞍，随着马的身体摇晃一圈。

等了一会儿，仍然等不到那个哈萨克小夥坐上来，黎沿疑惑地转头看身後，突然马身微微一沉，穿着白色T恤的身影双手撑住马鞍，从背後跃上来。

“走，我带你骑。”陈炫拉过绳子，手臂围住黎沿。

黎沿没反应过来，马已经开始在草原上行走。虽然陈炫只是虚虚环抱着，但身体并没有贴得很近，刻意留出一段距离，显得礼貌又克制。

黎沿压下有些异常的心跳，说：“你和那些人认识。”

“嗯，我的骑术是他们教的。”陈炫说，“来了这里才发现，以前在广州学的太学术派了，在这里怎麽野怎麽来，不需要讲究，也没有头盔和护具。”

他顿了顿，又补充：“所以，得带着你骑。”

得带着骑是没错，但是谁带着都行，是马夫也行，为什麽会是陈炫？

黎沿看不到陈炫的表情，就像捉摸不透他为什麽主动带自己骑马一样。

前面邹漾和吴文珺的两匹马已经远远甩他们一大截，他们就这样悠悠地走着，仿佛广阔的马场草原只有两个人。

陈炫说：“黎老师以前骑过马吗？”

黎沿轻轻呼出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在云南茶马古道骑过。但他们只是走路，没有跑。”

“你想跑起来吗？”陈炫问。

黎沿毫不犹豫：“想，有多快跑多快。”

“那你可要准备好了，蹬紧，不要松开。”陈炫拍拍他的肩膀，“不会摔的，放心，我在後面。”

“好。”

马儿健壮的背脊上坐了两个人，动作却依旧轻盈，慢悠悠从马场的西边走到东边，尽头的护栏越来越近。

他们一路都没有说话。

走到尽头时，陈炫拉过一边缰绳，马头调转方向，朝西边往回走。

到底什麽时候才能跑起来？黎沿想。

但他没有开口询问，怕破坏眼下缄默的空气。甚至，他有些後悔当时要求快跑起来，因为快跑就意味着这段路很快就会结束，他不想那麽快离开赛里木湖。

忽然，一声轻轻的口哨传入耳边。

那口哨声带着一缕凉气似有若无拂过黎沿的耳畔，尾调微微扬起，又拉长，在风里轻盈跳跃。

马顿时小跑起来。

黎沿明白，那是陈炫对马的训令，但他的耳朵还是迅速生起一股热意，仿佛那口哨是对着他吹的。

马跑得越来越快。

陈炫换了另外的指令，是一声有点短促和严肃的“驾”，马立刻加速，开始在草原上狂奔。

剧烈的起伏连带着黎沿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又重重撞击在马鞍上，又猛烈又急促。风迅速从前方扑来，又呼啸而过，黎沿清晰地听到了陈炫的呼吸声。

很低，很克制，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凛冽的大风和马背带来的撞击让黎沿说不出话来，他屏住呼吸，终于憋不住，大口大口喘起气。

到达终点时，马才慢慢降下速度，陈炫又调转绳子，重新兜圈——和之前哈萨克小夥说的一样，这是额外的两圈，不加钱。

结束了夺命狂奔之後，马轻快地小跑着，没有像先前那麽难熬了。黎沿调整好呼吸，屏息仔细听，没有再听到背後陈炫明显的喘声。

两个人不说一句话。

直到三圈跑完，回到终点。

陈炫率先翻身下马，抓住扶手，伸出一只手扶黎沿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