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李儒再次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臣知道陛下志在收复全洲,可张申……确实不是寻常对手。”
“楚昭对他有恩,他又身负兵家传承,绝不会轻易投降。”
“劝降、流言、断粮这些法子,在含山、西关管用,在定戎没用。”
“张申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士兵对他死心塌地。城里粮草充足,够吃三五年,百姓也跟守军一条心。”
“咱们所有的攻城套路,人家都门儿清。”
“依臣之见,真的不急。”
“先稳住五城,展民生,训练士卒,慢慢打听八阵图的破法。”
“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不迟。”
四个人,四条意见,出奇地一致。
全是劝萧宁暂缓北伐,见好就收。
没人觉得能打赢。
甚至没人觉得,有尝试的必要。
已完成思考
四人话音落下,正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烛火跳了跳,将四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沉甸甸地压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的萧宁身上,等着他点头。
在他们看来,只要陛下还存着几分理智,就该知道进退。
见好就收,稳守五城,是眼下最稳妥、也最正确的选择。
没人觉得萧宁会反对。
毕竟对手是张申,是兵家,是从未被攻破过的八阵城。
退一步,千古明君,功绩圆满;进一步,万劫不复,前功尽弃。
萧宁坐在帅案后,指尖还搭在“定戎”二字上。
听着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他脸上没有半分愠怒,也没有半分犹豫。
沉默片刻,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像早已将一切都算在了掌心里。
“你们啊。”
他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还没到地方,先自己吓自己。”
“一座迷你八阵城,一个张申,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四人都是一愣。
庄奎张了张嘴,想说“陛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对上萧宁平静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萧宁抬了抬手,语气淡却不容置疑
“放心。”
“若这小八阵城真的牢不可破,朕不会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该退自然会退。”
“但仗还没打,阵还没见,先喊着要退兵,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大尧军畏战?”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舆图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定戎
“兵定戎,这件事不必再议。”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再说‘见好就收’‘徐徐图之’的话。”
“是成是败,到了城下,看过了再说。”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板上钉钉。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可君命如山,他们也只能躬身应下
“臣等遵旨。”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都觉得陛下还是年轻气盛,不服输,非要去碰一碰这颗硬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