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彻底沸腾了。
“真放了!真的让他走了!”
“还给钱给干粮!我的天!”
“这是真的!大尧陛下真的说话算话!”
“还等啥啊!过去啊!留在这儿也是冻死!”
“就是!楚昭都不管咱们死活了,还替他卖什么命!”
有人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开始还是三三两两,后来就是成群结队。
士兵们挣扎着站起来,扔下手里的兵器,跌跌撞撞地往坡下走。
兵器扔在雪地里,出此起彼伏的“哐当”声。
像一道道信号,击碎了最后一点犹豫。
“我投降!我要喝姜汤!”
“我也投降!我不想打仗了!”
“放我回家就行!我再也不来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下涌。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坡地,一下子活了过来。
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朝着那冒着白汽的姜汤车走去。
玄甲军的士兵维持着秩序,让他们排好队,一个接一个领汤领饼。
没有呵斥,没有打骂,语气平和得很。
领到姜汤的人,蹲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喝着,啃着热饼。
暖意从胃里散开,冻僵的身子慢慢缓过来。
不少人一边吃一边哭。
有庆幸,有委屈,也有对楚昭的失望。
他们为楚昭卖命,楚昭却扒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冻死。
他们是敌兵,大尧皇帝却给他们姜汤,给他们饼子,还放他们回家。
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就在人群越聚越多,投降的队伍排得越来越长的时候。
“住手!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从坡顶传来。
声音粗哑,带着滔天的怒火。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楚莽提着大刀,从坡后冲了出来。
他身上裹着两件厚披风,脸上一道血痕,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个个也都裹得严实,手里提着刀。
“谁敢投降!”
楚莽怒目圆睁,扫过人群,“临阵投敌,都是叛国的死罪!”
“都给我回去!谁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砍了他!”
他一边骂,一边大步冲过来。
正好两个年轻士兵刚走到坡中间,被他迎面拦住。
“反了你们了!”
楚莽勃然大怒,大刀一挥。
寒光闪过,两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雪地里。
鲜血溅在白雪上,刺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