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挠挠头,嘿嘿笑了。
“先生,俺觉得比书上写的还神。”
“书上说的那些军师,也就算算敌情,排兵布阵。”
“陛下连天气都能算准,提前好几天就让咱们备这备那。”
“早上俺还偷偷抱怨,说熬姜汤太热了,一身汗。”
“现在想想,俺真是太蠢了。”
李秀才笑了笑,叹了口气。
“何止是你。”
“为师之前,也觉得陛下此举不合常理,有失分寸。”
“还跟同僚写信,说陛下年轻气盛,行事孟浪。”
“现在才明白,是咱们格局太小,眼界太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陛下站在城头,看的是整个西洲的战局,是百万楚军的生死。”
“想的是全城百姓的安危,是收复失地的大业。”
“咱们呢,只看得见眼前的一点暑热,一点柴火钱。”
“高下立判啊。”
他说着,朝着东边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
神色郑重,自肺腑。
“陛下圣明。”
“西洲百姓有福了。”
小安也连忙跟着行礼,小脸绷得紧紧的,满是崇拜。
在他心里,陛下已经跟活神仙差不多了。
以后谁再说陛下半句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城内的军营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巡夜的士兵穿着厚厚的棉服,披着棉披风,在营墙上来回走着。
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寒风刮在脸上,却不觉得有多冷。
棉服厚实挡风,内里软和,把寒气全挡在了外面。
换做平时,盛夏时节棉服棉被,士兵们早就炸开锅了。
事实上,刚下来的时候,确实满营都是抱怨。
带头的队正叫周虎,当兵快十年了,老边军了。
当初棉被棉服下来的时候,他第一个跳起来骂娘。
“搞什么名堂!”
“大夏天的棉袄?陛下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这玩意儿穿上,不得捂出痱子来?”
当时营里好多人跟着附和。
“就是啊!西域这么热,哪用得上棉被!”
“还不如点凉茶实在!”
“浪费粮草布料!”
背地里的闲话,传得满天飞。
大家都觉得,陛下年轻,不懂边军的苦,瞎指挥。
周虎更是把棉服塞在包袱最底下,连碰都懒得碰。
结果下午变天,冰雹大雪一下,气温骤降。
冻得人直打哆嗦的时候,周虎第一个想起了那套棉服。
翻出来穿上的时候,暖得他差点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