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身往后堂去了,留下四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半晌,庄奎才憋出一句
“你们说……陛下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俺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张衡沉吟片刻,缓缓道
“陛下素来深谋远虑,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既然让带棉被,必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就是了。”
“道理俺懂,可这道理在哪啊?”庄奎咧着嘴,一脸苦相,“这大夏天的,抱个棉被出门,走半里地就得浑身湿透。遭罪不说,还让人笑话。”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或许……和那冰水的寒气有关?陛下怕咱们在城头待久了受寒?可一件夹衣便足够了,何至于用棉被。”
“再说,大白天日头这么毒,寒气再重,也抵不过太阳晒啊。”
卫青时淡淡开口
“别猜了。去吃饭吧。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他素来话少,却最信服萧宁。
虽然也想不通,却半点不怀疑陛下的安排。
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点点头。
事到如今,除了照做,也没别的法子。
总不能追着陛下问到底吧。
四人满腹疑团地往偏厅走。
廊下的风带着暑气吹过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庄奎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就是想不通“看戏”和“棉被”这俩事儿。
张衡走在中间,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暗自思索。
徐学忠时不时推一下眼镜,眼神飘忽,显然也在琢磨。
只有卫青时步履平稳,神色如常,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显然也不是完全没想法。
偏厅里,早饭已经摆好了。
四大碗小米粥冒着热气,一笼肉包子摞得高高的,两碟腌萝卜脆生生的,还有几碟咸菜。
往常四人过来,都是狼吞虎咽,三两下吃完就去忙军务。
今天却个个食不知味。
庄奎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平日里最爱的肉馅,今天嚼着也没滋没味。
他嚼了半天,咽下去,又忍不住开口
“你们说,陛下说的戏,会不会是……咱们还有别的伏兵?比如绕道去抄楚军后路?”
“可咱们就五万人马,守城都勉强,哪来的兵去抄后路啊。”
张衡喝了一口粥,缓缓道
“若不是伏兵,那便是火攻?可黑石滩遍地是水,火攻根本烧不起来。”
“也是。”庄奎泄气地垂下肩膀,“水也不行,火也不行,那还能有啥?总不能是陛下真的会法术,能把楚军都定住吧?”
徐学忠“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连忙收敛
“庄将军说笑了。法术那都是民间话本里的东西,当不得真。陛下是明君,靠的是谋略,不是旁门左道。”
“那你说,谋略是啥?”庄奎反问。
徐学忠噎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向来比常人深几层。咱们能想到的,陛下早就想到了;咱们想不到的,陛下也早就安排好了。”
“等着看吧。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分晓了。”
话是这么说。
可几个人心里的好奇,就像野草似的,疯长个不停。
一顿早饭吃了小半个时辰,四个人猜了七八种可能,又一个个推翻。
从伏兵猜到诈降,从疫病猜到内乱,没一个能和“带棉被”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