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还信心满满等着看楚军溃逃,结果看了一下午加一整夜的泡澡狂欢。
回去怎么说?
说陛下的水攻失败了?
说楚军舒舒服服洗了个冷水澡,士气更高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可该报还是得报。
帐帘外的亲卫进去通传,没一会儿就掀帘子让他们进去。
庄奎刚起,正披着件外袍在擦大刀。
卫青时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份兵册,神色清冷。
两人见两个斥候这副模样,都愣了一下。
庄奎放下大刀,粗声道“怎么回事?蹲了一夜冻成这样?楚军那边啥情况?大水冲过去没?”
张石头和李小子“噗通”跪下,头都有点抬不起来。
“回将军……水……水是过去了。”张石头硬着头皮开口。
庄奎眼睛一亮“咋样?冲得狠不狠?楚军是不是哭爹喊娘往东边跑?”
他说着就凑过来,一脸期待。
卫青时也抬了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张石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将军……水是漫到黑石滩了,可……可水不深。”
“最深处也就刚到腿弯,大多地方只没过脚踝。”
“楚军……楚军不仅没跑,还……还都下水洗澡去了。”
“啥?!”
庄奎嗓门一下子提了八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洗澡?你再说一遍?”
李小子耷拉着脑袋,小声补充
“回庄将军,是真的。四十万楚军,除去岗哨都下水了。泡澡的、洗马的、泼水玩的,啥都有。”
“他们还说……还说陛下是给他们送凉水消暑的,谢谢陛下的美意。”
“昨儿晚上他们还宰牛杀羊,喝酒唱歌,闹到后半夜才歇。”
帐内瞬间静了。
庄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手里的擦布“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卫青时手里的兵册也顿住了,眉头猛地蹙起。
“水只有腿弯深?”卫青时沉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是。”张石头点头,“小的们用望镜看了一下午加一夜,水位一直没涨。上游水流就那么大,铺开在滩上,根本深不了。”
“楚军的营寨也没冲毁多少,就最西边几座帐篷湿了点,粮草军械都好好的。”
“他们还把营寨挪到东坡高地了,半点影响都没有。”
庄奎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脸上的期待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失败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都有点直。
“陛下的水攻……失败了?”
他怎么也不敢信。
从修蓄水池那天起,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劲,等着看陛下再演一场神迹。
炸冰山的时候,全营都看傻了,个个都觉得陛下是真神。
谁能想到,折腾了半个月,就弄出这么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