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李小子慢慢放下望镜,肩膀都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哥,好像真的就这点水了……”
“陛下……陛下这次是不是算错了?”
张石头没说话,脸色铁青。
他也看出来了。
上游的水流就这么大,撑死了也就这样了。
再等也等不出更大的水头。
所谓的水攻,到最后,就弄出了这么个不深不浅的水滩,给人家降暑用了。
他蹲在树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失望?有。
疑惑?有。
还有点憋屈,有点不敢相信。
他是老兵了,跟着萧宁从洛陵出来,一路打到西洲。
亲眼见过这位年轻皇帝多少次化腐朽为神奇。
敌众我寡的仗,他赢过;看似死局的场面,他破过。
在张石头心里,陛下就是无所不能的。
不管多离谱的招数,到最后总能打胜仗。
可这次……
他实在想不通。
这么明显的道理,水铺开了就会变浅,陛下怎么会想不到?
难道真的是深宫长大,不懂实地水文,想当然了?
“张哥,你说话啊。”
李小子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咱们现在咋办?还在这儿蹲吗?”
张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蹲。继续蹲。”
他沉声道,“陛下行事,向来有后手。不可能就这么一招。说不定……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别的安排。”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水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后手?
总不能再变出一座冰山来吧?
李小子蔫蔫地点点头,又蹲了回去。
两人继续盯着滩上的动静。
越看,心里越堵得慌。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楚军开始往岸上搬酒肉。
一筐一筐的牛羊肉,一坛一坛的酒,摆在东坡脚下的空地上。
士兵们洗完澡,披着半干的衣服,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
猜拳声、叫好声、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离得远都能闻见肉香和酒香。
“太嚣张了!”
李小子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就是洗了个凉水澡吗?得意什么!等咱们大军打过来,有他们哭的时候!”
张石头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得明白。
楚军这哪里是单纯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