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歇活不歇。
锄头刨在黄土上,出沉闷的声响。
箩筐装满了土,士兵们挑着就往谷外运。
号子声、吆喝声、石块碰撞声,混在一起。
整个山谷热气朝天。
庄奎撸起袖子,干脆也抄起一把锄头,跟着一起挖。
他力气大,一锄头下去,就能刨掉一大块土。
一边挖一边还扯着嗓子喊。
“弟兄们加把劲!
早干完早收工!
陛下交代的差事,咱们得干得漂漂亮亮的!”
士兵们闻言,干劲更足了。
虽然没人知道挖这么大一个池子到底干啥用。
虽然这地方看起来根本存不住水。
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陛下让干的,肯定有用。
干就完了。
徐学忠则拿着尺子,来回巡查。
深度够不够,坡度对不对,夯实得结不结实。
一一检查,半点不马虎。
他心里也好奇。
好奇这池子修好的那天,到底会用来装什么。
好奇陛下到底布了个什么样的局。
可他知道规矩。
不该问的不问。
把活干好,就是本分。
太阳越升越高。
金色的阳光洒进山谷里。
照在密密麻麻的人影上,照在越挖越深的池底上。
巨大的蓄水池,一点点显露出雏形。
没人知道,它将承载怎样惊天的力量。
没人知道,几天之后,这里将灌满刺骨的冰水,化作冲向黑石滩的灭顶洪流。
山谷里号子震天。
山巅的寒冰依旧沉睡。
一场决定西境命运的布局,正在悄无声息地推进。
而黑石滩上的四十万楚军,还沉浸在占了宝地的安逸里。
一行人策马往敦州城赶。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出哒哒的轻响。
夜色沉沉,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
可没人有心思留意夜色。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两个谜团。
一个是山顶到底有什么。
一个是那两片木头,怎么就能让人飞上千丈高山。
庄奎憋了一路。
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勒马慢走半步,凑到萧宁身侧。
粗着嗓子小声问。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