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门极大,在寂静的山脚下传出老远,惊得林子里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几只。
张衡也脸色煞白,上前一步急声道“陛下!此言非同小可!
古往今来,从没听说人能凭着木片飞天的!
这西山高达千丈,一旦失手,便是粉身碎骨啊!
您万万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他是真急了,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本以为陛下有什么攀岩的奇巧工具,比如带钩子的绳索、能扣石缝的爪鞋之类。
万万没想到,陛下居然说要飞上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比山顶有湖还离谱!
卫青时也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语气沉重
“陛下,臣习武多年,深知轻功之极限。
顶尖高手提气纵跃,最多也不过四五丈高,再远便要借力。
凌空飞行,绝无可能。
就算这木翼有几分门道,也托不起人的重量啊。”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听过的奇闻轶事更是多如牛毛。
可飞天之说,只存在于神仙志怪里。
现实中,绝无可能。
连秦玉京都只能在绝壁间腾挪借力,做不到凭空飞翔。
陛下凭着两片木头,怎么可能做到?
“并非凭空而飞,是借风滑翔。”
萧宁倒是耐心,指尖顺着翼面的弧度轻轻划过,用众人听得懂的话解释道,
“你们看这翼面,上拱而下平。
山风从翼前吹过,走拱面的风,绕的路远,行得便快,气息就轻;
走平面的风,路直,行得便慢,气息就重。
下重上轻,两股气一错,就会生出一股向上托举的力气,把翼面抬起来。”
“这西山山高涧深,夜里山风顺着山谷往上走,正是上升气流。
朕借着这股风,再配合内力提纵,就能顺着山势,一路滑翔到山顶。”
他说得慢条斯理,把伯努利原理换成了“气息轻重”“托举之力”这类古人能理解的表述。
可众人听着,还是觉得玄之又玄。
风还有轻重?
风吹过木头片子,就能把人托起来?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徐学忠皱着眉,反复琢磨着萧宁的话。
他懂些物理格致之学,隐隐觉得陛下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可又不敢相信。
“陛下的意思是……靠风力托着这木翼,连带着人一起升上去?
可人的分量不轻,加上这木翼,总得有一百五六十斤。
区区山风,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山风之力,远你想象。”
萧宁淡淡道,“飓风能拔树倒屋,何况托举一人?
只要翼面够大,角度合适,寻常山涧的上升气流,便足够托举。”
话是这么说,可众人还是半信半疑。
道理听着好像有点影子,可真要落到实处,谁也没见过,谁也不敢信。
尤其是要让陛下亲自去试,更是万万不能。
“陛下,就算真有您说的什么托举之力,也太危险了!”
张衡急得声音都颤了,“山风忽大忽小,方向也没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