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快进快出,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末将领命!”庄奎咧嘴一笑,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陛下放心,末将保证把他的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张衡,领剩余一万两千步卒,守好城池,同时接应前军退路。”
“城中只留两千守军,其余全部带上,多备火把、火箭,随时准备支援两翼。”
“臣遵旨!”张衡沉声应下,神色郑重。
“度云,你率五百斥候,提前半个时辰出。”
“摸掉楚军的外围岗哨,破坏鹿角、绊马索,给大军开出通路。”
“另外,多插旌旗,多设疑兵,让楚军摸不清咱们来了多少人。”
“臣遵旨!”度云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一道道军令传下去,城头上的将领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快步下城调兵,有人直奔军械库清点弹药,有人驰往各营集合队伍。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城头,很快就变得脚步匆匆,传令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城下的空地上,士兵们接到命令,纷纷披甲执刃,从各个营区涌出来。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
十二门火炮被士兵们从城墙上缓缓推下,套上骡马,乌黑的炮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
箭矢、滚石、火油罐,一车车地往前线运送,车轮碾过泥土,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喧哗,只有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和低沉的号令声。
所有人都知道,之前的夜袭、疑兵、挑动内乱,都只是铺垫。
今夜这一仗,才是真正动真格的决战。
徐学忠站在萧宁身边,望着城下有条不紊集结的队伍,轻声叹道
“陛下算准了两个时辰的火候,正好是六国油尽灯枯、楚军也疲惫不堪的时候。”
“咱们这时候出手,无异于在楚昭背后再捅一刀。”
“他尾难顾,必败无疑。”
萧宁望着远处的楚营,淡淡道
“六国撑了这么久,也该物尽其用了。”
“他们耗掉楚昭的精锐,咱们来收最后的网。”
“这笔账,算得清。”
夜风卷着他的声音,散在夜色里。
城下的队伍越聚越多,盔甲与兵器的冷光连成一片,汇成一股沉稳又锐利的气势。
两个时辰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
视线转回楚营西北的战场。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绞杀阶段。
楚莽的三万重装骑兵冲垮了六国所有的阵型,从最开始的集团冲锋,变成了逐营逐帐的清剿。
六国的士兵退无可退,只能借着倒塌的帐篷、翻倒的辎重车当掩体,跟楚军近身死战。
刀枪剑戟的碰撞声短促又密集,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惨叫和鲜血喷溅。
地上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血水浸透了泥土,踩一脚就能溅起混着血的泥点。
焉耆王的亲卫队已经打光了。
他左肩的箭伤更深了,胳膊几乎抬不起来,手里的佩剑也砍卷了刃,剑身上满是缺口和血污。
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带伤的亲兵,护着他缩在一座烧塌了一半的帐篷后面。
前面不远处,楚军的骑兵正在来回冲杀,把试图突围的士兵一个个砍倒,马蹄踏过尸体,出沉闷的声响。
“大王,咱们冲出去吧!”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扶着焉耆王急声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大尧的援军……援军到现在都没来,怕是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