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站在最前。
望筒抵在他的眼前,冰冷的铜壁冻得他的眉骨都仿佛刺痛。
可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平阳城——
就在那白雪翻卷的天尽头。
而在城门下,那一人、一军对峙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无人说话。
风在呼号。
呼号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制感——
压得人连心跳都似乎变慢。
“不能再等了。”
赵烈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紧绷,像是用刀刮出来的。
“拓跋努尔又向陛下逼近了一丈。”
他说着,脚下的雪被他狠狠一踏。
“再逼下去……只要对方拔刀,陛下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他这话不是推测,是在……看着。
因为他亲眼看见——
萧宁站在那敞开的城门前,一人,无甲,无盾,无军。
他胸腔里的心跳快要把自己震裂。
陆颉叹息,是那种骨骼都沉下去的叹息
“这里离城二十里,我们纵马全,也得一刻多才能赶到。”
“等我们赶过去,刀就已经落下了。”
董延沉声接道
“而且,就算赶到,我们也不过百骑。”
“百骑……”
梁桓轻声重复,唇角绷紧,声音低得近似喉咙咬出来的,“百骑想从三十万军前救走陛下,跟自杀无异。”
“那又如何?”
赵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交错,像被逼得要破裂。
“就算死,也要冲。”
说完,他已经提缰。
马蹄一动,便要下坡。
“将军!”
梁桓、董延、陆颉几乎同时拦住他。
“现在冲——便是真的毁陛下之局!”
“我们连陛下此刻心中所谋为何都不知!”
“若陛下是在逼拓跋努尔犯错,我们冲出去,就是我们去毁陛下的路!”
风雪中,这句话重得像锤砸在赵烈心口。
他停住了。
但不是停下了想救陛下的心。
而是停在了——
他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会害死陛下。
那一瞬间,赵烈的呼吸乱了。
他宁愿自己被刀斩头颅落地。
他不能承受——因为自己犹豫或鲁莽,而让萧宁死在敌前。
沉默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