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萧宁眼中的光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愤怒。
不是恨意。
是——被说中最深处的地方。
拓跋努尔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他笑得更愉悦了。
他继续道
“你们长途跋涉来北境,想来粮草肯定不足吧!”
话刚出口——
萧宁全身骤然一滞。
下一瞬,他瞳孔猛然收缩。
那不是表演。
不是掩饰。
而是条件反射般的,难以压制的真实。
被看见了。
被捕捉到了。
拓跋努尔眼睛亮了,他甚至连表情都懒得隐藏
“哦——”
那一声,带着彻底的笃定与玩味。
“看来,我猜对了,你们粮草确实不足!”
这句话落下,仿佛雪野中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裂声。
萧宁的呼吸彻底乱了。
风雪砸在他的脸上,顺着颊侧滑下,像泪,却不是泪。
他想说什么,可嗓子像被冻住。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连下颌线都绷得颤。
拓跋努尔却轻松地继续开口,语气甚至像在夸奖
“很可惜啊,就在刚刚,你又告知了我一个信息!”
他抬指,随意地指一指萧宁的胸口。
“不得不说,大尧皇帝真是我们大疆的好帮手啊!”
这句话一落——
笑声炸开了。
不是嘲讽的狂笑。
而是自内心的畅快与讥讽。
拓跋努尔笑着,甚至有些惋惜地摇头
“你这样的皇帝,我们倒是舍不得杀你了!”
他呼出的白雾在空中旋起,如同轻蔑的烟尘。
“让你统治大尧,大尧才能如此弱小啊!”
“哈哈哈哈!”
笑声轰然如雷,从前军,到中军,再到后军,纷纷响起。
拓拔焱、拓拔古、各部将领听到这话都大笑起来,甚至有人直接拍着马鞍前俯后仰。
而萧宁——
脸色已经完全不再是怒红,而是——
灰白。
像血色被抽走。
像身体里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