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赵烈猛地喝断他的话。
那一声,震得帐中火光都晃了一下。
“我知道——军律如山,擅杀上官,当斩!”
他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震在地上。
“可我也知道——若真让这样一个有血有胆的少年死在咱这黑规里,咱这一营人,全他娘的都该死!”
他抬起刀,
刀尖指着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面立着的旗。
梁敬宗的眼神变得狠厉。
他压低声音,咬牙“赵烈,你别后悔。”
“后悔?”赵烈冷笑。
“我这一辈子,杀人、流血、抄家、断肢……什么没见过?”
“但今天——”他指着地上那三具尸体,“我头一次见着,真话要拿命换。”
他深吸一口气,低沉道
“我赵烈不聪明,也不识大义。
我只知道,兄弟该护,公道该讲。
谁要动他,得先过我这一刀。”
那一刻,整个营帐仿佛都静止了。
风声从帐外掠进来,
火光被吹得摇摇晃晃。
梁敬宗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没想到,赵烈会疯到这个地步。
他们原以为,只要把“军律”二字压下去,赵烈必定退。
可眼前这人,却一脚把理扔了,只剩下“心”。
杜崇武的眼神阴沉下来。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赵烈,你真要与我等为敌?与军纪为敌?”
“不是与谁为敌。”
赵烈的声音稳稳的。
“只是护该护的人。”
他回头,看了萧宁一眼。
那少年仍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慌乱,也没有愧色。
只有那种淡淡的平静。
赵烈的胸口微微紧。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这一刀,不只是替那少年挡的。
也是替自己,替沈主帅,替那些死去的兄弟——
挡的。
他不想让他们白死。
不想让这世道再糟一分。
哪怕……付出自己的命。
火光照着他紧握的刀。
那刀的刃上,闪着一点冷光,
就像他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热。
“赵都尉——”
人群中,有人轻声唤。
那声音带着哽咽。
赵烈没回头。
只是脚步一沉,刀锋一点,身影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