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守义眼皮一跳,心头微震。
他盯着蒙尚元,声音低沉“那军中号令,以何为先?若前后相悖,又当如何?”
蒙尚元面不改色“军中号令,以掌军兵符为先。若前后相悖,持兵符者为正,其余皆为伪。”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手中腰间的兵符,声音冷厉如雷
“而本统领,正是持符之人!”
轰!
城门下,士卒们心头齐齐一震,窒息的气息顿时蔓延开来。
韩守义额角青筋鼓起,眼神阴沉,胸口起伏如雷。
可他咬着牙,还是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既是禁军统领,可知当今圣上……上一次御前问策,所问何题?”
这一问一出,全场更是鸦雀无声。
此事,唯有御前亲历之人方能知晓,旁人绝不可能伪造。
士卒们屏住呼吸,目光全都死死盯着蒙尚元。
蒙尚元目光一沉,缓缓开口,声音沉如巨钟
“圣上问策北疆边备,若遇大军突袭,援军未至,当如何自守?”
“本统领答兵分三路,以奇兵扰敌,以坚守固城,以信安人心。”
“圣上拍案而起,亲口言曰‘奇兵可变,固守可依,而安人心者,方为百战之本!’”
轰——!
城门下,数万士卒心头巨震!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根本不是杜撰得出的套话,而是当真亲历御前之言!
韩守义浑身一颤,手里的兵符险些脱落。
他整个人都僵住,眼神一瞬间空白,呼吸急促。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
——对方,不可能是假的。
这人,的的确确是大尧禁军统领!
是援军!
是圣上亲自派来的援军!
他胸口一阵翻腾,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可紧接着,他的面色猛地一变,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与挣扎。
——承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赌约彻底失败!
意味着自己三日来的坚持、斥骂、威吓,全部成了笑柄!
意味着那个叫宁萧的少年,才是最终的胜者!
韩守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鼓起,冷汗顺着鬓角滚落。
胸口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将他的理智与羞耻一起撕碎。
“韩将军!”
城外,蒙尚元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厉如雷,透过风声,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耳朵。
“兵符、腰牌,可有问题?!”
全场死寂。
所有士卒,眼神齐齐聚焦在韩守义身上。
那无数双目光,带着焦灼,带着疑惧,带着无法言说的压迫。
韩守义心头狠狠一颤,额头冷汗滚滚,喉咙干涩得疼。
他知道,自己再无法拖延。
若再迟疑,军心必乱。
数万士卒,正在等待着他的裁断!
韩守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咬牙。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
脸上满是笑容,语气谄媚,声音大得震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