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自诩“辅政栋梁”的老臣,固然阅历丰富,可正因如此,往往瞻前顾后,缩手缩脚。
而萧宁——他没有羁绊,没有包袱,也没有“必须平衡”的历史负担。
他只需问一件事
这人可用否?
这局能赢否?
只需两个答案,便足够他落子。
“老了……”霍纲低声叹息,“我们真老了。”
“陛下,才是真正能撑起这天下的人。”
许居正亦是目光复杂。
他没有说话,却心中一沉。
他看着那位不动声色的天子,心中第一次,有了“卸担”的渴望。
他知道,自今日之后,他们再不能以“顾虑大局”为由,将少主的断意一再规劝、拖延。
——此人已非藩王寄居之子。
——他是坐拥天下的帝王!
而另一边,新党阵中,王擎重仍跪地不动,神情不变。
可他眼角的余光,已多次扫向御阶之上。
他在等。
等一个怒意腾起的少年。
等一个气急反击的帝王。
只要萧宁动怒,他便可顺势而上,将“新党群起请辞”变为“忠臣被辱、寒心自退”。
只要天子有一丝动摇,他便可借势反唇相讥,将“罢官”之举反诘为“滥权压士”。
可他等了许久,仍是那一副沉静如水的神情。
没有怒色。
没有呵斥。
甚至连目光都未正眼投来。
那一身冕服,沉静如山岳。
那一抹眼神,冷静如止水。
王擎重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不是对局势,而是对……这个人。
——他真的,一点都不慌?
——他真的,就准备好了下一步?
林志远跪在他旁侧,声音极低地凑近“他若真有后手……我们这一跪,便是自掘根基。”
“他不动声色,我们便像是在……自污。”
“就算陛下真要留人,这面子我们也收不回来了。”
王擎重咬了咬牙,依旧没说话。
林志远低声又道
“现在收,还来得及。”
“朝堂之上,谁先服软,未必是输。”
“若我们退一步,未尝不能求得全局。”
“若执意硬撑,若真如他早有准备,连你昨夜所布都在掌中……那今日这一场,便是给自己挖坑。”
王擎重低着头,目光如冰,手中关节缓缓白。
他听得懂林志远的劝。
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他不信!
不信那个才登基不久的少年,能真把每一颗棋子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知道西都确实有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