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已然替我们做了决定。”
魏瑞看他一眼,神色复杂。
“你后悔了?”
许居正摇头。
“我不后悔拦刀。”
“我只后悔……没有更早知道,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我们拦的人。”
霍纲一时无言,转头望向御阶之上。
少年帝王负手而立,目光沉静,仿佛这殿中所有人的惶恐惊疑,都不能动他一丝衣角。
——他是真的无所惧了。
这时,王擎重终于动了。
他一步缓步而出,身姿挺拔,拱手施礼。
“陛下既有旨意,臣——遵旨。”
话虽如此,语气却已不复之前的镇定,反倒像是交代,更像一份注脚。
那是一种放下,也是……
一种准备。
殿中众人俱是惊疑交加,谁都不知他这句“遵旨”之后,是要再图反扑,还是准备抽身避锋。
可唯有萧宁静静地看着他。
他轻声问道
“王卿以为,朕当如何处置这空出的位置?”
王擎重抬头,眸色不变
“此乃陛下之事,臣不敢置喙。”
“但若无可继之人,臣建议——暂缓人事调整。”
萧宁淡笑。
“不必了。”
他站起身来,缓缓抬手,手中玉符亮起一线光芒。
“人选,朕早有安排。”
“香山旧门,天下寒士,中军新锐,尚书故吏——朝廷岂真无人?”
“朕不信。”
“朕不惧。”
“也不留。”
声音一落,殿中众臣皆是一怔。
新党与清流,俱在这一瞬,心头齐震!
这几句话,若换个人说,还可以当作场面话,虚晃一枪。
可如今,是从这位方才罢人如断竹的少年帝王口中说出。
便再无人敢将其当作虚张声势。
他是真要换血!
不靠新党,不靠清流,连朝堂常规荐举都不听——他要自择人手,另起炉灶!
开始,那哪里还有人?
一时间,大殿内风声骤紧,气氛再度凝结成冰。
清流一列率先生出疑惧。
霍纲低声喃喃,眉头紧皱
“他这话……真能算数?”
他眼神浮动,“昔年出仕多已致仕;中军新锐?未必能理政;至于寒士、旧吏,哪里挑得出一批能接四部之权的中坚?”
“此刻能担事的,早就在朝堂了!”
旁侧一位中年清流轻声应道“说得轻巧,接得起的吗?”
“政务、人事、兵马、户税,哪一样是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