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不过是给众人看的烟雾。”
“而真正的‘圣心’,仍旧……向着新党。”
他深吸一口气,心绪复归沉稳,连眉宇间的喜色也按捺住了些许。
因为他知道——最精彩的那一刻,尚未揭晓。
……
大殿之上,肃穆而静谧。
此刻不论是新党还是清流,竟都达成了罕见的“共识”。
他们以不同立场、不同立场逻辑,最终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陛下是在制衡。”
“左相已出,中相必落新党。”
林志远的背脊挺得笔直。
王擎重负手于后,眼中精光一闪。
霍纲沉默不语,郭仪眉头紧锁。
边孟广则似仍沉浸在那个意外的“被提名”中,眼神微微晃动,带着不解,也带着惶惑。
他站在朝列前方,隔着御阶看向高位上的萧宁,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
这时——
萧宁终于缓缓抬眸。
他的视线轻扫朝堂,落在每一位神情各异的朝臣脸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那一眼扫来,便似在翻动整座朝堂心中的水面。
千层涟漪,悄然泛起。
而所有人,都在等着——那真正的决定。
太和殿中,金光冉冉,朝会尚未退场,天子尚未宣告最后一席中相之名。
此刻,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一切的气息,似乎都凝固在了萧宁那句“再议中相之位”之后。
林志远屏息静候,目光紧锁御阶。
王擎重眉眼沉定,似已在脑海中勾画好“林中相”的未来蓝图。
清流诸公更是再无半分希冀,只等那最后一锤落下,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这场朝局改易的棺椁之中。
可就在这时——
太和殿外,忽地响起一道急促而高昂的呼喝声
“西都奏章急递——魏瑞觐见!!”
这一声,如同惊雷滚落,撕破长空,震动满殿。
所有人一震!
“……魏瑞?”
有官员下意识低语,眼神中透出错愕与难以置信。
那一瞬,百官无不面露讶色。
魏瑞。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钝重的铁锤,在所有人的心口上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一个本该已经被“遗忘”的人。
一个被流放在西都“养老”的老臣,一个三朝未曾正途用起的“文狂”。
一个……所有主君都惧而不用,却人人敬之如神的笔直之骨!
魏笔架,魏直臣,大尧第一死谏之臣——魏瑞!
……
金銮大道上,长风翻起。
那是一道沉稳而肃穆的身影,步履不急,却如雷贯地。
五步一震,十步一息,如同击鼓,直冲丹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