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抬起头,放下地图,笑了笑
“都来了?坐吧。”
他语气平常,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更嘀咕了。
陛下这是还不知道消息,还是……强撑着?
徐学忠轻咳一声,先站了出来。
“陛下,臣等今日过来,是有西边的军情禀报。”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说得平缓。
“西山蓄水池昨夜决口,冰水顺流而下,漫入黑石滩。只是……黑石滩地势开阔,水流铺开之后,水深有限,未及膝弯。”
“楚军……并未受到太大冲击。”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萧宁。
预想中的震怒、失落、难堪,都没有。
萧宁脸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了。
徐学忠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这是……早有预料?
还是受打击太大,反而平静了?
他正琢磨着,庄奎忍不住开口了。
汉子往前站了一步,瓮声瓮气道
“陛下!您别往心里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就是一次水攻没成吗?算啥大事!”
“咱们敦州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还有火炮!楚军就算四十万,也休想打进来!”
“大不了咱们就守城,耗他几个月,耗到他粮草没了,自然就退了!”
庄奎嗓门大,说得掷地有声,生怕萧宁想不开。
萧宁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没说话。
张衡也跟着站出来,沉稳道
“陛下,庄将军说得是。”
“此次水攻虽未达预期,但并非坏事。至少咱们试探出了楚军的反应,也看清了黑石滩的地势。”
“臣已经安排下去,各营加紧操练,城防器械全数检查完毕。城头火炮也都校准了方位,楚军敢来攻城,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咱们五万玄甲军,守一座坚城,绰绰有余。陛下大可放心。”
徐学忠也补充道
“粮草方面,臣也清点过了。仓里的粮食够全城军民吃一年,药材、布匹也都充足。”
“百姓们也都心向陛下,听说要打仗,个个都愿意出力。民壮、民夫都登记造册好了,随时能上城帮忙。”
“咱们众志成城,定能守住敦州。”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变着法子安慰。
说来说去,核心意思就一个
失败了没关系,咱们底子厚,输得起。
您别难过,也别自责。
卫青时站在最后,也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坚定
“臣已下令,各营加强巡逻,严防楚军夜袭。”
“玄甲军战力尚在,士气未损。陛下但有吩咐,臣等万死不辞。”
四人说完,都望着萧宁。
等着他叹气,等着他说知道了,等着他消化这次的失败。
可萧宁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啜了一口茶,才慢悠悠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