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奎听得眼睛一亮“真的假的?这么爽?”
“那还有假。”
张衡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身边的萧宁,眼神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陛下神机妙算,算准了楚昭不敢出击。”
“臣以前只听说过上兵伐谋,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了。”
萧宁闻言,淡淡一笑。
“算不得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知人知心罢了。”
“楚昭本就多疑,新败之后更是草木皆兵。我们越造势,他就越不敢动。”
“真要是硬碰硬,咱们一万人当然打不过一百万。可要是打他的疑心,打他的军心,一万人,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语气平缓
“这只是第一次。”
“往后,这样的夜袭,还会有很多次。”
“他想耗,咱们就陪他耗。”
“看谁先耗不住。”
张衡站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他守了三年敦州,从来都是被动挨打,从来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用一万人,牵着百万人的鼻子走。
夜夜惊扰,让他们睡不好,吃不下,军心一点点垮掉。
等他们军心彻底散了,就是决战的时候。
他望着萧宁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跟着这样的帝王,何愁楚昭不破?
何愁大尧不兴?
朝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枯河谷里,洒在一万将士的盔甲上,泛着耀眼的光。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敦州城的方向而去。
马蹄声整齐划一,像一胜利的凯歌。
而远处的百万大营,还在弥漫着未散的硝烟。
这一夜过后,攻守之势,已然悄然逆转。
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惨淡的白光落在连绵十几里的营盘上,照出满地狼藉。
昨夜的大火,直到后半夜才被勉强扑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和硝烟味,呛得人嗓子紧。
西北角的焉耆营几乎烧没了小半,焦黑的帐篷杆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灰烬被风卷得四处飘。
地上散落着烧变形的兵器、融化的甲片,还有没来得及抬走的焦黑尸,踩上去咯吱作响。
楼兰国的营地更惨。
昨夜火势顺着风往东南蔓延,连带着烧了他们两百多顶帐篷。
囤在营边的粮草被烧了大半,黑乎乎的炭粒混着灰烬,堆得满地都是。
士兵们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没烧透的麦袋,一个个灰头土脸,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横川军的主营倒是没被烧到,可前营被溃兵冲得七零八落。
鹿角倒了一片,拒马被踩得稀烂,不少帐篷都被撞塌了。
士兵们正骂骂咧咧地收拾残局,扶起帐篷,清点兵器,个个脸上都带着倦色和戾气。
一夜没睡,又惊又怕,再看满地狼藉,任谁心情都好不了。
伤兵营的哀嚎声比昨夜更响了。
昨夜被火烧伤的、被踩踏致伤的、乱中被箭射伤的,一股脑都塞了进来。
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纱布和草药流水一样送进去,还是不够用。
惨叫声顺着风飘出老远,听得人心里毛。
中军大帐前,传令兵一趟趟地跑。
各营的损失数字,像雪片一样往中军帐里递。
每递进去一份,帐门口的亲卫脸色就白一分。
大帐内,烛火还没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