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早该休整了,也不知道大汗到底在急什么。”
第三人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你说……万一这时候,有敌军偷袭怎么办?”
这句话刚出口,几人脚步便同时一顿。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可下一刻,之前那个抱怨的士兵却嗤笑一声
“敌袭?”
“你想多了吧。”
他抬手指向南边那片漆黑的群山
“大尧的援军,现在全在大疆城内布防,生怕我们杀个回马枪。”
“平阳城里那点残军,就算有这个胆子追出来,也早就被我们甩成渣了。”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
“就是。”
“大汗都不担心有什么追兵。”
“咱们操这个心做什么?”
先前开口的那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可一阵更猛烈的倦意袭来。
他的话还未出口,便化作一声更长的哈欠。
“算了算了……不说了……”
“都赶了一整天的路了,再不睡,人都要散架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悄悄偏离了既定巡逻路线,找了一处背风的树下。
兵器倚在树干旁。
人靠着树坐下。
最开始,还有人勉强睁着眼。
可不过片刻,
厚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巡逻线,就这样,在无声中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而谷内其余地方。
也在这股疲倦的浪潮中,逐渐彻底陷入沉睡。
火光依旧在跳动。
营帐成片铺开。
三十万大军,横陈在狭长的河山谷内。
却像是一头——
已经闭上双眼的巨兽。
巨兽尚有锋牙。
却已失去了警觉。
此时此刻。
万籁俱寂。
大疆这一侧,
再无防备。
——
谷外。
庄奎缓缓闭上双眼,又轻轻睁开。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月已西斜。
正是人眠最沉的时候。
他缓缓抬起手。
五指在黑暗中,轻轻一挥。
这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