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从脚底升到脊背。
清国公垂下眼。
藏住了深处那一瞬真正的惊惧。
下一刻。
他缓缓抬头。
声音苍老、迟疑、疲惫——
装得滴水不漏
“你们问老夫……谁适合暂理朝政?”
烛火跳动。
三名大臣同时屏住呼吸。
三道影子同时紧绷。
而清国公看着他们眼中那被压不住的贪意,心里再次掠过那抹寒意。
——这一步,那位奇人也算到了吧?
他想到这里时,背脊凉。
但他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那种极深的、极老练的、极沉稳的迟疑。
烛火在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像是在等待清国公开口。
三名大臣屏着呼吸,眼神随着清国公微微抬起的动作,一寸寸收紧。
空气里那股躁动、紧绷、急不可耐的权力气味——浓得像被风压在屋内,散不出去。
清国公的手指在椅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
却像把现场的紧张,敲得更明显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叹得缓,也叹得沉。
紧接着,他忽然抬眼,眼神竟不再是刚才那种迟疑、迷茫,而是一种老狐狸看破三人虚伪的淡然。
一句话,缓缓落下
“算了。”
“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三名大臣的呼吸猛地一顿。
那一瞬,厅内烛光像被什么震动了一下,影子骤然拉长又收回。
清国公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来问老夫,谁适合暂理朝政——”
“无非是想借我清国公的声望,来替你们三位中的‘某一位’,获得百官信服,对吧?”
最后那两个字——“对吧”,说得极轻,却像一柄细薄的刀,悄无声息割开了三人的伪装。
左司长眼角一跳。
右司长下意识咳了一声,像要掩饰什么。
第三名大臣连脖颈都僵住了,嘴唇抖了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三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那丝被戳破的尴尬。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
清国公说的一字不差。
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而被当面揭穿,是极难堪的。
但清国公却像根本没看到他们的尴尬一般,像多年阅尽权场的老人一样,声音沉稳,带着几许疲惫
“老夫若是赞同其中一人——”
“便是得罪另外两人。”
“你们三人这些年斗得有多凶,老夫不是不知道。”
“你们心里也清楚——只要老夫说一句,局面立刻会偏到某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