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头。
“北境将士听令——”
他声音沉稳,清晰如钟。
“此地军务,由蒙尚元暂代主帅。
昔日之令,作废。”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却震彻夜空。
“遵旨——!”
帐外风声再起,卷起血腥与灰尘,掠过火焰。
火光摇曳之间,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明白
北境——换了天。
从今夜起,他们的主帅,不再是任何将军。
是那立于火光中的人。
那位少年天子,亲临战地,以一令平军心。
以一刀正军纪。
血与火的气息里,所有人都伏,心中惶惧,却又前所未有的安定。
因为他们知道,
这才是帝王。
火焰燃得更旺了。
风从帐口掠进,吹起血腥的气息,也将那地面上未干的血线吹得微微晃动。
梁敬宗与杜崇武的尸体横陈在火光之中,盔甲反着光,宛若两块被熔化的铁。
空气中,仍弥漫着死亡的冷意。
无人出声。
无人敢抬头。
萧宁立在中央,整个人似被那团火照得更高更峻,眼神冷静,面色如冰。
他一言不地看了那两具尸一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那一刻,他的身影在所有人眼里,都像一尊冷铁雕成的神像。
不动声色,便足以让人心惊。
他缓缓收回目光。
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却稳若钟鸣。
“朕知。”
他看向众人。
那目光扫过的地方,无一人不心头一震。
“主将有罪。”
四个字,轻轻吐出,却似千钧。
帐中众人心头一震。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他,只是齐齐跪下。
萧宁继续道“韩守义枉为将帅,尸位素餐,夺人之功,挟军自恣。”
“梁敬宗、杜崇武同党附势,乱军心、坏军纪。”
他停顿一下。
火光照在他的面容上,光影分明。
“朕已诛其恶。”
“但尔等——”
他语气微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尔等能守此地,能不逃不退,于危局之中尚握刀立阵。”
“朕知,你们心中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