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含山城拿得也太顺了。”
“俺还以为好歹得打一仗,结果城门自己就开了。”
“照这个度,剩下几城,说不定半个月就能打下来!”
萧宁指尖轻轻叩着嘲风颈间的鬃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含山是门户,守将庸懦,自然好打。”
“再往北的西关,就没这么容易了。”
“西关扼住南北商道,城高墙厚,护城河宽两丈,是西洲有名的坚城。”
“守将韩奎是楚昭的表亲,性格凶暴偏执,是个认死理的。”
“他不会像钱通那样犹豫,多半会死守。”
庄奎满不在乎地抹了把汗
“坚城又咋样?”
“咱们有攻城器械,有几万大军,还拿不下一座西关?”
“大不了强攻几日,俺亲自带队爬云梯!”
“有嘲风兽开路,守军的战马都吓软了,还能挡得住咱们?”
萧宁没接话,只是望向北方的天际。
越是坚城,越不能硬打。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仗,打起来没意思。
要打,就要打最少的伤亡,收最大的成效。
嘲风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低低吼了一声,声如闷雷,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
先锋营的度比主力快得多。
卫青时带着一万轻骑,星夜兼程,比主力早两日抵达了西关城下。
待到萧宁率主力赶到时,先锋已经把西关的地形、布防摸了个七七八八。
西关城果然名不虚传。
城墙以青条石砌成,高达三丈六尺,厚两丈,箭楼、敌台错落分布,防守严密。
城外一条护城河引山泉灌入,水面宽阔,水深丈余,寻常云梯根本搭不过去。
南北两条官道直通城门,东西两面靠着山,易守难攻。
城头上旌旗林立,守军甲胄鲜明,滚木礌石堆得像小山,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陛下,这城确实不好打。”
卫青时指着城头,沉声禀报,“末将已探过,城内守军约五千人,大多是韩奎的嫡系。”
“城中存粮够吃半年,水井有十二口,水源充足。”
“韩奎治军严苛,守军战力比含山兵强得多。”
萧宁坐在嘲风背上,居高临下打量了片刻。
嘲风立在高坡上,金色竖瞳冷冷望向城头,无形的威压漫过去,城头守军的战马竟纷纷人立而起,嘶鸣不止,引得一阵骚乱。
“先扎营。”
“派使者入城劝降。能不打,最好。”
庄奎撇了撇嘴,想说“劝了也白劝”,但见陛下神色平静,终究没说出口。
大军随即在城南五里外扎下营寨,营盘扎得严整,鹿角、壕沟一应俱全,完全没把西关守军放在眼里。
当日下午,劝降使者便入了城。
使者是军中斥侯统领赵川,八尺汉子,一身劲装,腰挎横刀,带着两个随从,捧着萧宁的亲笔书信,从南门吊桥而入。
他是老兵了,上过数十次战场,见惯了生死,神色从容,半点惧色都没有。
西关的府衙大堂上,韩奎高坐主位。
他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根根竖起,看着就像个凶神。
身上披着鎏金铠甲,腰间挎着宝刀,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案几,斜着眼打量赵川。
“大尧皇帝的信?”
韩奎嗤笑一声,没接信,“萧宁小子,打了个胜仗就敢来劝降本将军?”
“他也不打听打听,我韩奎是什么人!”
赵川不卑不亢,拱手道
“韩将军。”
“我家陛下有言,西洲本是大尧故土,百姓皆是大尧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