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白胡子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拄着拐杖,走到台阶前,撩起破旧的衣襟,“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草民……草民谢陛下隆恩……”
老人磕了个头,声音哽咽,“我家三代人,等了八十年……”
“终于等到王师回来了……”
他这一跪,像点燃了引线。
“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百姓们纷纷跪了下来。
“谢陛下!”
“陛下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
很快,声音就连成了一片。
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万岁!万岁!”
呐喊声震得街边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震得每个人的胸口都烫。
张阿公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他想起了爹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等王师回来了,别忘了去坟头说一声。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爹,王师真的回来了。
卖针线的刘婶跪在人群里,一边哭一边笑。
她总跟孩子说,咱们是大尧人,不是横川人。
孩子总问,大尧在哪?什么时候来接咱们?
以前她答不上来。
现在,她可以告诉孩子了。
大尧来了。
皇帝来了。
咱们回家了。
沈万舟等人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谋划,这么多年的等待。
都值了。
柳怀安抚着胡须,老泪纵横。
祖父投井时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祖父,您看到了吗?
王师回来了。
西洲,回来了。
萧宁站在台阶上,望着底下黑压压跪拜的百姓,望着一张张流泪的脸。
他微微抬手,声音平稳有力
“乡亲们都起来吧。”
“以后,不用跪。”
“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百姓们慢慢站起身,却还是难掩激动。
很多人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笑了。
八十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腰杆能挺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自己是人,不是亡国奴。
玄甲军继续接管城防,替换掉空无一人的岗楼。
沈万舟带着乡勇,配合着张贴告示。
减赋税、废苛政、开仓放粮、安抚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