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城头上的守军就动了起来。
留下一队精锐,披着重甲,守在垛口旁,盯着城外的动静。
其余人跟着萧宁,顺着台阶,往城下走。
庄奎走在后面,还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瞅一眼。
嘴里啧啧有声。
“乖乖,这也太惨了。”
“昨天还耀武扬威的,今天就成这样了。”
“跟陛下作对,真是没好果子吃。”
徐学忠裹了裹身上的棉服,暖意裹着全身。
想起底下楚军的惨状,又想起陛下提前的种种安排。
心里满是庆幸。
还好他们有陛下。
还好他们是大尧的兵,是大尧的百姓。
一行人踩着积雪,一步步走下城楼。
身后,是呼啸的风雪,和楚军的哀嚎。
身前,是灯火温暖的敦州城。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萧宁走在最前面,玄色的棉披在风雪里格外沉稳。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
这场雪,只是开始。
楚昭的四十万大军,还有西洲三城,都会在这场风雪之后,尽数收入囊中。
西洲失地,八十年了。
也该回来了。
风雪里,敦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又在众人身后缓缓合上。
把冰天雪地和哀嚎混乱,都挡在了外面。
城里暖意融融,姜汤的香气飘在街巷里。
百姓们早已安下心来,守着炉火,等着天明。
他们知道,有陛下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而城外的噩梦,还在继续。
漫长的寒夜,才刚刚降临。
夜幕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冰雹终于停了。
雪却没歇。
反倒更大了。
鹅毛大的雪片,成团成团地往下砸,密得让人睁不开眼。
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地上的积雪就积到了小腿肚。
踩上去,“咯吱”一声,雪沫子没过脚踝以上。
西域地界,别说夏天,就是深冬腊月,也从没积过这么厚的雪。
白茫茫一片,把黑石滩、把敦州城外的旷野、把城头的瓦檐,全盖得严严实实。
天地间只剩风雪呼啸的声音,呜呜地刮过城墙,刮过街巷。
像低沉的呜咽,又像楚军没尽头的哀嚎。
敦州城里,却暖烘烘的。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灶上的姜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
窗纸上透着暖黄的光,把飘飞的雪片映得清清楚楚。
街上早没了行人,只有偶尔巡夜的兵丁走过,踩着积雪咯吱作响,脚步稳当得很。
没人慌,没人乱。
家家户户都有姜汤,有棉被,心里踏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