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岸边。
王二柱拖着狗子,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脚刚沾地,就滑了一下。
两人一起摔在湿冷的沙地上。
浑身本来就湿透了,沾了沙粒,又冷又硌。
寒风一吹,皮肤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像穿了件硬邦邦的冰壳子,磨得皮肤生疼。
可没人敢脱衣服。
脱了,只会更冷。
“动……动不了了……”
狗子趴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他四肢都冻僵了,想撑着站起来,手却不听使唤。
王二柱也好不到哪去。
后背被冰雹砸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浑身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冻得牙齿打颤。
他抬头往营地看。
离得不算远,可这几步路,像是有十万八千里。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远处,老李也拖着小顺子,一步一滑地往前走。
小顺子早就冻晕过去了,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老李的腿也冻僵了,胡子上挂着冰碴。
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顺子……醒醒……别睡……”
他沙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喊。
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脚下一滑。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冰雹正好砸在老李的后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想爬起来,可胳膊冻得不听使唤,撑了好几下都没撑起来。
冰寒顺着地面往身体里钻,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李心里泛起一阵绝望。
营地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冰雹越下越大,从指甲盖大,变成了鸽子蛋大小。
砸在人头上,当场就能砸出个大包。
砸得重了,直接头破血流。
伤兵越来越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医兵忙得脚不沾地,可药材有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包扎到一半,冰雹砸下来,还得先护着伤号。
越忙越乱,越乱越冷。
很多帐篷已经塌了。
被冰雹砸烂了帐布,被狂风刮断了支架。
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根本没法住人。
士兵们只能挤在没塌的帐篷角落里,或者躲在辎重车后面。
人挨人,人挤人,想靠体温取暖。
可大家都浑身冰凉,挤在一起也没多少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