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在黑沙壁里的愁云惨淡,简直判若两人。
李儒站在地图旁,看着上面标注的黑石滩地形,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地形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有山可靠,有水可用,有险可守,有地可屯。
无论从哪本兵书看,这都是上等的扎营之地。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才更让人不安。
“王上。”
李儒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臣还有一言。”
“此地虽好,可毕竟是洼地。万一临水河涨水,河水倒灌进来……”
“嗨,李先生,你就别瞎操心了。”楚莽不耐烦地打断他,
“现在是什么时节?暮春而已,又不是盛夏汛期,好端端的怎么会涨水?”
“再说了,离河还有三里地呢,就是涨点水,也淹不到这来。”
楚昭也微微点头“楚莽说得有道理。”
“临水河的汛期,还有两个多月呢。总不能为了没影的事,就放弃这么好的地方。”
“再者说,真要是涨水,我们提前撤走就是。四十万大军,还能被水困住?”
李儒默然。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小概率事件。
可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萧宁费这么大劲,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绝不会只是送他们一块宝地。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萧宁能用五万人,在这么一片开阔滩地上,对四十万大军做什么。
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洪水来?
李儒自嘲地摇了摇头。
多半是自己最近太紧张,杯弓蛇影了。
日头渐渐升高,转眼就到了正午。
换做往日在黑沙壁,正午时分正是最热的时候。
太阳烤得沙地烫,帐子里像蒸笼,连喘气都费劲。
士兵们躲在帐里不敢出来,一动就是一身汗。
可在黑石滩,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太阳虽然也晒,可四面通风,风一吹就把热气带走了。
黑石不存暑气,踩上去也不烫脚。
士兵们干完活,三三两两坐在阴凉处歇着,吹着风,聊着天,竟半点没有酷暑难耐的样子。
“邪门了啊。”
一个小兵坐在石头上,扯着衣领扇风,
“明明太阳这么大,怎么就不觉得闷得慌呢?”
“这地方敞亮啊,风随便吹。
黑沙壁是个平滩,连个挡风的坡都没有,热气散不出去,当然闷。”旁边的老兵解释道。
“再说了,离河近,水汽足,自然就凉快些。”
“还是王上厉害,说移营就移营,给咱们找了这么个好地方。”
“嗨,还得多亏楚莽将军。要不是他追敌追得巧,咱们哪能现这宝地?”
“说起来,也得谢谢萧宁。哈哈,他要是不派人夜袭,咱们还来不了这呢!”
几人说着,哄然大笑。
言语之间,已经把占了黑石滩,当成了己方的运气,甚至是萧宁的“助攻”。